没错,如你所知,想念一个人是没有办法的事。周小刀打着响指,不知道是该悲伤还是欢喜,他开始想念一个人,进而在某个街角处想念一些人,一群人。这无趣的生活至此打上了一个轻微的烙印,凭此,我们可以说,这是贫嘴周小刀的幸福生活。
A.想念一个姑娘
这是寻常青年最寻常的想法,或者准确点来说,这是平常男青年最寻常的想法。小城的日子显得比外面的世界要长,是的,因为小城里如果只有你自己,而没有多少朋友的话,你会觉得度日如年。更为可怕的是,如果小城里没有你的女朋友,完了,如同患上速老症一样,你一个月可能老上一岁。思而成病,这是人类史上最无可救药的。
想念一个姑娘的方式有很多种,比如
Sunday, July 29, 2007 | 散文
18岁那年,我出门,远行,离开故乡,抵达彩云南。常对人言,我在彩云之南。人皆羡慕不已。22岁,我已经出门,来不及回乡便继续远行。离开彩云之南。有人问,你身处何方?答道,不知下一个目的地是何方。后又想,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远方?对此,我常言疲惫不已。朋友常安慰曰,权当在路上欣赏风景罢了。有时也真拿这样的心态来作为内心里的欣慰。慢慢走,欣赏吧。这样对自己说的时候总是带着一丝丝笑意。在许多个黄昏,我都是在霞光下回到住处,路上的人们或忙碌,或清闲,三三两两的走在街道上,走在路上。每到一个地方,我都是一个陌生人。在去年的这个时候,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有这样的生活,会到这个世界的许多角落来看生活在那里的人们。可是,我和他们相遇了,尽管很快又相离而去。但是,这已经足够。足够我继续生活着,足够我继续行走.....
Wednesday, June 13, 2007 | 散文
我轻微的落寞与沮丧,都是在梦中出现过的。而你是知道的,梦,它根本不存在。
--题记
4月30日,火车站。
尽管是清晨,但是人潮如涌。我是惟一的逆流者。逆着人流,我和他们朝着两个不同方向。许多人和我一样,面无表情。没有关系的,这是熟悉的。朋友说要离开他的那个城市,到另一个地方去。我握着他给我的信,他说,去一个别的地方吧。我始终没有离开这个城市,不是不舍,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只因为这是我要面对、要经历的生活。如很多人一样,我必须好好的呆下去。“没有关系的,真的,我已经习惯了。”无论谁问我过的还好吗这样的问题时,我总是这样回答。清晨里的风却怎么也找不出一丝的清冽,或者因为车站人太多了。举着小旗的人带着一群人在街上汹涌,偶尔有些背着巨大行李包的人们,他们的眼里是期待、渴望和疲惫。是啊,他们一定会认为那些鸣个不停的汽笛声是这个城市向他们张开的怀抱。我不想知道,当他们离开的时候,眼里带的是什么。而他们为什么会来这个城市,或者,是因为一封信吧。我这样漫无目的的想着。
5月1日,晴。
在一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想想已经是初夏了。春天,她去了什么地方?总是对一首歌念念不忘,即使多累,睡下的时候总会听上一遍。在感到一片空白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想起陈升的《20岁的眼泪》。歌写的很轻淡,没有快节奏,封面上的陈升与街道上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没有分别。20岁,默念着这个年龄,仿佛真的回到了20岁似的。很快的,一个年龄被另一个年龄代替,一段岁月被另一段岁月代替。就像春天,在我没有真正来得及去感觉的时候,已经是夏天了。弟弟来信说,又一个人去了。想着乡村里的生老病死,去了,就真的去了,人们的嘴里,将很少提及那个名字,无论有些什么恨有些什么爱,都随着那个名字远去了。
当有人要远去,我想我该如何纪念他们?在一个同样的清晨,没有人祝福,没有人祈祷,他们在哭声中离去。
有谁相信,一封信,一个人去了别的地方,来不及悲伤和再见。
“是20岁的男人就不再哭泣,让我们彼此就这样约定;到40岁的时候我们再相逢,笑说风花雪月算什么。”陈升唱的了无痕迹,是啊,风花雪月算什么?
5月2日,晴转多云。
许多地方是被放进信封里的。
翻开以往的信札,看着信封上的地址,总忍不住的想,许多地方是被放进信封里的。不由的想,我有没有因为一封信,奔向另一个地方?没有。不由的有点沮丧起来。是啊,过了这个年龄,我还会不会奋不顾身的奔向另一个地方,而原因仅仅是因为一个叫做“远方”的东西在向自己轻轻述说着,关于青春、爱情、理想或者其他。没有了。有些是注定要这样的,没有远方,没有冲动,没有一个在日后可以炫耀的傻事。是啊,人们聪明如斯,为什么我不呢?记住,你不能犯错。总有个声音,在你的脊梁背后,不舍不弃。
信札的字迹依然清晰,关于远方,只有一个模糊的地名和一个朋友模糊的脸孔。真想提起笔来,给他们写些文字,或者可以寄出,或者放在抽屉里,让它们,与自己一起,静静的看着人世变迁,春去秋来。
可是,写些什么呢?我开始默默的想,从清晨到黄昏,然后在默默里,不知所言、杂乱无章、毫无头绪。或者,我就是这样成长的吧。
5月4日,多云。
早早的醒来,仿佛习惯了什么似的,忽然失去了习惯的生活方式。天空没有往常的晴朗,可是对我来说,这有什么关系呢?走在街上,路上有点冷清,两两三三的路人,仿佛满怀心事的走着。可是小贩依然叫得热烈,每天如此,还不时的停下来看着街道上发生的新鲜事。或者,这是个被人们忘却的地方,这里没有些什么是值得人们停下脚步来拍摄的。或者,被遗忘也是好的,这样,人们可以安于与时间平静的共存。走着的时候,让自己想些轻松的事情,想些美好的事情吧,在清新的空气中,想象着天空张开了翅膀,与你拥抱。
我呢,我只是打这里经过。
5月6日,晴。
或许你不知道,我开始喜欢了午后的时光。让自己空闲着,此刻的阳光走遍大地,一些细小的事物在空气里发光、闪烁,然后它们来到你的窗前,一言不发,默默的飘飞着。这个时候,是不适合离别的。又或者说,这个时候是最适合一个人慢慢走开的。不要对谁说再见,不要对谁挥手,就让那些细小的事物与你一起呼吸。翻开一本书,或者是《唐诗三百首》,或者是《宋词三百首》,又或者是《围城》吧,轻轻的读着。你或许会感到轻轻的悲伤,或许是微微的笑,可你是知道的,那都是发自内心的。试着默念或者背诵一些美丽的句子吧,你会发现它们与阳光一起,漫入你的皮肤,漫入你的内心,然后又同你的呼吸一道,与那些细小的事物一起,在空气里飘飞,这样,周围将到处是你的气息。想起了吗,那个曾经与你打过招呼的路人,那个面带微笑的帮你拾起你掉在地上的东西的陌生人,还有那些往日里遇上的人……
5月7日,多云间阴。
开始感觉到一种轻微的落寞,幽远而挥之不去,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是的,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哪一天你也会这样的,和许多别的一些人们说着同样的话、谈着同样的事情。我对落寞是有一种罕见的反感的,我不能容忍却无法拒绝。我感觉着很多事情应该停下来却始终无法停止,感觉着很多事情应该在这个时候去做却失去了力量,感觉着有些什么划过平静的时间湖面而自己却只能看着,感觉我应该去哭泣却发现那会被人认为是可笑的。一切都仿佛在另一个地方发生,却还在我的周围,纠缠不清。身后一个人都没有,身旁也没有。没有关系的,我对自己说,习惯了,有什么关系呢?
可是,聪明的,你有没有感到有一个忽远忽近的时间的幽灵吗?它从这里到那里,从昨天到今天、明天。或者,我们会和它一起,在一个不知道的时间里,到了一个不知道的地方。
有人活着,每天经历着生命的遗物,华美而落寞,灿烂而忧伤。
5月8日,晴。
我对小一说,给你一封信,去一个别的地方吧。小一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写着他手里的信,默默而坚定。
是啊,这个地方,不属于任何人,可是为什么,那么多人要到别的地方去?
聪明的你,告诉我好吗?
发表于:2004年5月9日21:19
Sunday, April 15, 2007 | 散文
2004年5月29日,阴历四月十一。我们的春天,在不动声色间燃烧殆尽。一个苍郁的浑身雨水的夏天已经在面前晃来晃去很久了。而在夏天的大雨里,我们能去哪里呢?
春天,已在雷声里带着所有的甜蜜和污秽,在秘密里,匆忙的逃离。可是,他们知不知道,我们的春天啊,是被用来祭奠的。一如火焰,是用来祭奠。而我们,也只是这火焰后的灰烬,在风里,一定会灰飞烟灭。
――写在前面,是为题记
(一) 春天的风,带着花香的味道和火焰的色彩
写下这样的字的时候,窗外已经下了三天的雨了。这异乡的雨水,总不像故乡的那样,总是连绵不断。可是,我依然可以感觉到那些风,在周围,无法休止,而它们,来自春天,或者说,它们没有离开过我们。每天的早晨,都要经过一条两旁长满垂丝海棠的的石径。如今的路旁已经没有了鲜花,海棠在那春天里的几天就凋谢殆尽。在海棠树下走过,微风一过,或者会有花瓣落下在衣襟上。不知道是那天的早上,小雨,没有打伞,一朵花瓣于眼前落下,伸手过去,花却往另一旁落下。于是,想起了崔护的《题都城南庄》:“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去年的今日,是谁从这里走过?明年的今日,又是谁和谁从这里走过?没有关系的,这样的春天,带着火焰,映红我们的脸庞。是啊,有什么关系呢?岁月已经不是诗情画意了,它残酷而坚硬,那些去年、前年从这里走过的兄弟们,如今已经满面雨水、汗水的往下一个生活场面里赶了。海棠花的香气,只能在商店里夹带着汽油的味道,往他们的鼻孔里钻。而灵魂的香气呢,已经被每天的油烟气取代了。
你知道吗,春天的风,有着火焰,我们的生活,在渐渐的被燃烧成灰烬的形状,卷缩着然后撕裂着。这夏日的风,逐渐的将会被雨水冲刷,逐渐的变得很潮湿或者很燥热。一如我们的未来,逐渐的变幻中,潮湿然后霉变。
在变幻的中间,我们被春天燃烧、在夏天里被撕裂。这夏日的风啊,与春天有什么区别?
(二)树
这几天,在马路旁边的树被削去了树冠以及大半的树干。还好,它们还活着。而活着,则是好的。春天的轮回后,树已经失去了惯有的痛楚。在夏天不远处,将有人开始相互告别。他们,是许多行走的树,长成了,也将可能会像马路旁边的树那样,被削去一部分。而这样,他们是否会停止生长?树被削去的枝叶,遗失在路上,被踩在脚下。树疼吗?这是个很幼稚的问题。可是,当有些东西从我们的身上被削去的时候,我们会疼吗?
树是被祭奠的,我们也是。而那春天,只是一丁点的火焰。一如佛前的青灯,一如亡灵前的檀香。只是,亲爱的你知道吗,被祭奠的,是我们这些生长的树,在没有参天之前,我们要没落、平庸,然后老去,然后,就是被祭奠。
有个人在荒野里说,春天的轮回中,树已经失去了惯有的痛楚,而我们,却依然无法抑止,这痛楚、这梦想。可是他是否知道,他是一个人的。在春天荒芜的野草里、在四处蔓延的欲望里、在甜蜜的污秽的里,他要一个人赶路。
(三)暗夜里
5月23日。大雨。夜。
骤然间,雨愈下愈大,拧亮黄黄的台灯,和着雨声,听着很轻的音乐。手臂有些微微的发冷。想着夜就在笔下,在天空里飘过。被淋湿的路上,有没有人在走?在这个时候,有没有人披衣而起,打着伞,听着雨水击打的声音,嘀嘀嗒嗒的上路?夜像巨大的翅膀,张开,然后起飞。我想,我是有些对路的迷恋了。这些天来,我总在对着路念念不忘。而特别地,我开始对着夜注视着。黄黄的灯光在夜里显得格外的温暖。那是什么样的燃烧呢,让我感觉到一丝的力量,微弱而坚定的亮着。当岁月已经燃烧殆尽,我们还感觉到那久违的温暖吗?
暗夜里的路,在静静的铺开。那暗夜里的灵魂,也带着,暗夜的颜色。
当有一天,我也要嘀嘀嗒嗒的上路,亲爱的,你会为我做些什么-----才让我的灵魂安然?你会不会,与我一起?没关系的,真的没有什么关系。
手臂微微的冷,我想,我要披件衣服了。
(四)已是青春日将暮
嬉笑着的,就这样过了春天。日落的时候,暮色里总是会有些人影的。一段时间里,发现自己失去了力量。一个燃烧着的黄昏里,没有什么言语,只点燃一根烟,打火机在点燃后熄灭,而香烟也会很快的成为灰烬。岁月,或者只用了一根香烟般大小的光阴,把我们点燃,然后退缩在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看着我们燃烧。而春天,那被我们歌颂的春天,只是一把火焰而已――在无数堆火焰中,春天只是我们自以为的开始。是啊,自以为的开始的燃烧。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想,我的青春将会熄灭。像那些树一样,老了,就不再那样的蓬勃向上。没有了葱郁的力量,我拿什么去上路?
已是青春日将暮。劝君终日酩酊醉,酒不到刘伶坟上土。这无力的呼与喊,是没有道理的,谁听呢?有酒则醉,无酒则归。去吧,青春的时日已经无多,在最后一刻,让我们燃烧殆尽。
(五)水妖的歌声
你站在水的中央,让我充满幻想。
河水已经干枯,不再流淌。
――许巍 《水妖》
会流动的河流,已经很久没有遇上了。春天一来,孩子们的作文里总会有:春天来了,冰雪融化。可是,在城市里是没有河流的。而他们说,时间就是一条河流,我想是吧。我们在河流里漂浮着或者漫无目的的游荡着,然后就是沉没。而不知道是谁说,时间的流里,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于是,我们一边的游荡,然后一边的燃烧。可是,谁又这样说,我们是火焰,因为彼此孤独,所以需要拥抱。是啊,游荡也好,燃烧也好,拥抱也好,谁会去计较呢?
两年前,听着《水妖》,然后就开始了莫名的游荡,却自以为那是燃烧。同一个时候,也开始着沉默,可是,到头来,是在一个劲的沉没。在水的中央,站着青春,一直的,让我幻想不已。可是不知道,我已经离开了岸。但这有关系吗?远方还有彼岸。彼岸,是个动词,有个人对我说。我信,真的。
可是,我渐渐的失去了力量,在时间的浪头里,总有些什么东西在模糊我的双眼。而张开眼睛的时候,方才发现,我也无法免俗,挡住去路的,竟然会是我曾经想要的。回过头来,在许多的庸俗的爱情的包围中抽身离开,就仿佛在在空空的河面上用力的划水,即使离不开河面,也只能如此。
无所谓什么坚强,无所谓什么悲伤,我从来都是这样,没有方向。
是为祭奠,连那春天一起。
(六)仰面青天
我是被游离的,像你知道的那样,游离于生活之外。这样多好,小一说。小一,你知道为什么我总是那样的莫名的彷徨吗?你知道我为什么总是那样的难以逾越那简单的孤寂吗?我在乎的,只是为什么与我一起的人总是莫名的远去。每当有人向我告别,我总是仰望他们离开后的天空。如果你有一天也远去,我想,我也会的。
有一句古诗是这样说的,即使很少人知道,我还是想告诉你:仰面青天哭断云。对着青天,有谁还会痛哭?傻瓜,没有了,没有了。
在被燃烧的春天和我们的生命里,我想,如果只让我被祭奠,而让你们在那路上欢笑,我是愿意的。
你知道吗,我一直在想,我是被祭奠的-----如果这样可以让你们的命运偏离于被祭奠。在我看来,这过去的春天,只是我被祭奠的路上的一束火焰。
(七)有些事情,总会落下
又开始下雨了,仿佛蓄谋已久。有些事情,总会落下。
有些事情,总会落下,比如花,比如在河流里的我们,比如那叫嚣着幸福,比如那春天,比如,这所谓的青春、理想。
春天,只是所谓青春路上的一束祭奠其自身的火焰罢了。
发表于 2004年6月2日19:35
Sunday, April 15, 2007 | 散文
一、你在等待
那是一次偶然,我到达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因着这样的偶然和陌生,使我对那个地方的记忆完全处于模糊状态。然而幸好,还有她,一个未知的少女。仿如一个拯救记忆感觉--如果记忆真有感觉--的人一样,她用她未知的面容提醒着我,有些时光是不经意间的被遗忘的。
那时候大约是黄昏,马路上应该还是有落叶的。高楼和路人都传递着一种让我不安的陌生,它们和他们,表情看上去都几乎没有分别。一群或者是飞得倦了的鸟落在枝桠上,却安静得很。身旁走过的人和呼啸的汽车,都散发出一种似乎是拒绝我的气味。我该怎么表达我对他们的善意呢?
我在公交车站停下,对着站牌认了半天,张目四顾,却发现不知道该问谁好。然还是自顾自的辨了线路,心里尽管是疑惑着的,却还是作了主张,就按自己想象的路去走。心里坦然了些的时候,便是开始等车。在一起等车的人并不是很多。一阵未知的香气自身后传来,然后便到了身边--这昭示着一个女人的到来。我转过头去看了看,肩膀上的行李却不巧的触碰了她,她年轻得很,大约是十八九岁吧。这多像一个落入窠臼的情节啊,我自己心里好笑的想着,却在嘴上说,对不起。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说没关系,又像是什么都没说。而我如同一个蹩脚的演员一样,神色缄默--或者只有这样我才能掩饰起自己内里的不安和尴尬。我猜测她或者是在路边等人,当然,也可能是等车。她右手攥住挎在右肩上的包,目光专注,矜持得像一个公主。
她依然还是站在我的身旁。车来了几辆,却好像都不是我们要上的。站牌前的人逐渐多了起来,这一趟车或者是比较难等的了,我看着在阳光里漂浮着的灰尘,神经质的伸出了手,用一个略微向上的手势,让一粒细小的灰尘落在我的手上。然而阳光一闪而过,灰尘隐去了身形,我失落起来,因为身旁的少女依然目光专注的看着路对面,她深陷于她自己的世界里,周围的一切都成了透明的摆设,是的,我跟路边那一棵生长着的树一样没有分别,这样自以为的想法使我感到有些悲伤。我们这样的生物,在这世界里,各自独立,各自回家,这样莫名延伸着的想法使我觉得这旅途更是糟糕起来。我用看着来时路的目光看着她,我的目光宽广起来,视角也扩大到她的脸上,如果她注意到我,她一定以为我是在看车来了没有。
然而这时候天空有些暗了下来,开始刮一阵有些冷冽的风,不大,却足够将我身体里的温度像抽丝一样抽了出来。她身上的香气也跟着冷冽起来,夹杂着寒冷的感觉,向我身旁掠过。背上的行李有些沉重起来,这使我身前的地方格外的显得落寞与沉寂。我看着风把她额头前的头发吹了起来,在她的鼻子前的空气里不停的飘着。这时候我的内心里忽然想起一组并列的形容词来:俊逸而漂亮,清淡而萧瑟,单独而孤傲。人群依然不见消散,她还是像一个静物一样站着在我身边,或者说,是站在人群里,等待。
我的手头开始空落起来,因为连灰尘都隐起身形。我的怀抱也觉着分外的空落,或者我应该在这时候拥抱谁。是的,我有了一个奢侈的愿望。我想拥抱这身边的少女,只因为她的未知,只因为她安静而隔世的面容,或者说,是因为她的冷漠,她额前微微飘动的头发。这个拥抱的理由让我沉迷了很久,到如今依然无法找到。
然而我还是不能忘记陌生,我们不相识。她在等待,等车或者等人,谁知道呢?这未知的背后,将有许多的故事等着她,当然,也有许多的未知故事等着我,我略微的安慰自己。然而,我们以后是永不相见的了。
直到如今,我还自以为的幻想着,如果我将她拥入怀中,或者她怀里的温暖可以将那段糟糕的旅途融化。我听任着自己的想法在天马行空里奔跑着,构建着一个微小而发着光的故事在逐渐失去知觉的时候,我开始安慰自己,说,你在等待。也像是对着记忆里的少女说话一样,你在等待,只是,你在等待谁?等待什么?
二、旧年的流云·你在走过
那时候我还小,然而我惊诧于自己的记忆力,我甚至记起了她的话语,她喜欢捏我耳朵的细节。到今天为止,我已经大约十五年没有见过她了。
我像一个潜入深水区的鱼一样,在深深的冰凉里见到深海里的光,当然还遇见了那仿佛没有变换的时空。
那时候的她是个少女,可以用很多形容少女的形容词来付诸她的身上。当然,那时候我没有那么多的词汇可以交给她,形容她。我只记得在她来的时候我感觉到一种欣喜悠然而来。不是因为她带来的零食,不是因为她所带来的小玩意--总之,我无法形容那种喜悦。仿佛她为我带来了一个未知的世界,一个我从来不曾接触的世界--少女的世界。到如今,我依然觉得,那是一个神秘而不可知的世界,即使我自诩自己曾如何的聪明。在我看来,她有许多做不完的事情,她有许多我想不出来的想法,这使我羡慕不已,也觉着自己失败无比。然而我呢,我只能在她站在我旁边的时候拿出蓄谋已久的纸和笔,写字。是的,这是我惟一觉着可以让自己骄傲的地方--因为大人们都时常夸着我的字写得好看,我为此虚荣了许久,而这一段时光也延续了很久。可是她却并没有看我写多久就开始厌倦的离开。为此,我沮丧不已。到如今我才明白,是的,我还是无法接触她的世界,她对于我的想法甚至不屑于知道。
那时候,我试图写下一些类似于日记的文字,因为我觉得有很多话要说出来,有很多感触要写下来,这都与她有着联系。然而我无法组织我的语言,也无法组织我的思维,我的注意力是如此的分散,我的想法如此的多,而我的词汇却是如此的缺乏。
那时候的时光标签上写着,1993年。
在大约十四年后,我再次听到了她的消息。这时候的她,精神很不好,据说只要一下雨她就会大呼小叫起来,或者说,歇斯底里起来。然后有人开始向我描述她这么多年来的生活点滴,嫁在一个我不知道名字的地方,生了几个孩子,打了几年工,后来就回家了,在家里呆着,带小孩。有一次所有的钱都被抢走,然后,她的精神开始起伏不定起来。我看着诉说人的脸,想起她的那少女的面容。在我的记忆里,她永远停留在那些日子。那时候,我曾以为她是一个多么美好的少女。她要拥有这世间的幸福,拥有这世间美丽的日子。这样的念头到如今尚像一面闪亮的刀片一样,切断我所有关于她不幸的想象。然而世事如棋,我那有满头斑白头发的邻居对我重复着这句话。
我站在天井前,看着瓦檐上的流云。这跟多年前的形状又何尝的相似?我甚至有一种错觉,那些旧年的流云从不曾离开过。像是神话故事里的那样,它们的瞬间变幻里,人间已十数年。
转过屋角,一幢红砖洋楼即将建起,其代价是将那多年的老屋拆掉,我走过去看,看自己刻在青砖上的字迹是否还在,然而这一切已经模糊不清,像记忆中人们的面孔一样难以辨认。谁会在意,多年前的一个少年刻下的字,谁会在意,多年前,一个少女从上面走过?
三、午后的少女·你在失去
没有人明白我的忧伤。我想即使她活着她也不会。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年代呢,或者你不会明白,如果你不曾身处其中。那个少女是我的姑姑--按辈分就是这样叫的。那时候她大概二十出头吧,一群女孩子外出打工回来了,就往自家厅堂里贴上漂亮的周慧敏海报周海媚海报温碧霞海报,当然,还有那些英俊的小伙子们,诸如黎明刘德华张学友温兆伦等等。她们穿着紧身的牛仔,时不时的冒出一句纯正的广东口音出来,让我们一惊一乍的,答不上话。
然而就在禾苗发青的时候,一场巨大的洪水侵袭了村庄。面对这百年未遇的洪水,女人们痛哭流涕,男人们沉默不语,而孩子们也跟着安静下来,只有那些小小的小孩还在高处站满人的晒谷场上蹦跳着。那时候,她--我的姑姑想等家里的禾苗都长好了再到广东去的,于是,都赶上了。
那时候是黄昏,天空的乌云压得很低。洪水肆虐起来,淹没稻田,推倒房屋。在黑夜即将来临之际,村庄如同一幅糟糕的染墨过多的国画,让人无助而焦躁。姑姑的房子刚好在洪水的射程之内。那顷刻倒塌的瞬间,我听到一声低沉的尖叫。像是一个大声呼喊的人忽然被棉花挤压住了嗓子眼。然后我就看到了姑姑的脸--那是少女的脸啊--变得难看起来。你知道,这在一个少年的心里,少女的脸应当是美好而好看的,郁葱而带着神赐的清香,如果用"难看"形容她,那该是我的罪过啊。我转过身,逃进黑暗中去,不敢再看那些人们的脸,也不再看四处肆虐的洪水。那一声低沉的呼喊,以及变形的脸庞,如同一声闪电,划破我少年时代的安蔼的天空。
洪水过后的一个日子,我听到了母亲和她在吵架。她站在水灾后用木头筑建起来的房子面前,手里拿着钢钎,袖子挽得老高的,声音出奇的大。我站在窗户前听着,心里忽然不由的难过起来。我开始怨恨,怨恨她,怨恨母亲,可是心里不知道如何发泄,到最后,我怨起那洪水来。我对着已经平息下来的河流,狠狠的吐了一啖口水,扔了一块石头。在河边,我还看到了周慧敏的海报,那个漂亮而美好的姑娘如今被一些淤泥压着,然而,她依然带着永恒不变的微笑。姑姑,那个跟我母亲对骂的姑姑呢?我的心头一阵黯然,或者说,一阵悲伤。
在我再次回家的时候,姑姑去世了,有人这样对我讲述。在一个午后,她用一根绳子还是其他什么材料将自己挂在自家刚建起来的房子里面的。据说在她自尽前的几天,她的男朋友来过找她。那时候她拽着他的衣角,哭不出声来。我想,或者她是能喊出声来的,然而,那一次灾难将她内心里的声音都喊了出来,她还能用什么来哭,用什么喊?又或者,她还是那么低沉的喊着,嗓子里挤压着棉花。又有人说,她为了建房子,花尽了所有积蓄,甚至四处找人借,找男朋友借。紧接着,有人补充道,那是因为男方家长不要她--说白了是男方家长不让自己的儿子中意她,跟她好。接着,有人开始说,是神,不,是她死去的老母要她去伺候……我转身离开,开始想着,她的房间里,是否贴着那张周慧敏的海报?她走之前,是否将自己梳妆好?忽然间,一个念头将我击倒,她还是不是一个少女?是啊,在她走的时候,还是不是一个少女?那如有花般美好的少女,她有神赐的清香,可是她为什么如此的固执?想起她与母亲争吵的样子,捋起袖子,拄着钢钎,还有那张欲呼喊而不得,欲痛哭而无声的脸,这是那美好的少女么?
是谁,让少女在午后死去?我奔向河边,河水淀着淤泥,带着同样浑浊的声音,弃我而去。永不回头。
二零零七年三月二十日凌晨
榕树下原文:http://article.rongshuxia.com/viewart.rs?aid=4068365
Thursday, April 12, 2007 | 散文
从何处开始呢?我的花儿正在排着队,从故乡的山野,到彩云之南的石径,它们不发一言的行进在,进入我的记忆。许多人,在那里等待已久。许多事,也在那里等待已久。
Thursday, March 01, 2007 | 散文
1.妈妈,我居然爱上了她 "妈妈,我居然爱上了她,就像歌唱一样爱上了她。"在我唱着这样的歌的时候,我的妈妈是不会知道的,因为这里是兰州。我跺脚、搓手,尽管这对于寒冷的袭击来说是于事无补的。或者兰州的公交是我坐最寒冷的公交车,我低头看了看时间,妈妈,我何时才忘记这一些隐秘的委屈和情绪?我再次的搓起手来,冷得不能自持。 车到站了,我来回的走动着,这个陌生的地方,这么多陌生的人,...
Sunday, February 04, 2007 | 散文
【一】你能看到,你不知道 我坐下来,就在你的面前,失却了全部语言和梦想。我感觉到冷,于是点烟。烟雾弥漫的室内,让我感到体温在一点一点的堆积起来。你看着我,或者看着窗外的阴冷的天空,说,吸烟有害健康。我看着你,把右手放在口袋里,冬天,它已经来了。你能看到的,它把左手放进了我的另一个口袋,可是,你不知道它在寻找些什么。爱情或者其他一些温暖的东西。可是,我没有。除了身体是有些温度之外,温暖已经失去了它所有的依附。我不能让你依偎,不能让你依靠,不能,给你温暖。 你看着我的照片,我的眼睛...
Sunday, November 12, 2006 | 散文
1 窗外是妖花盛放的一月。重重的木吉他声开始敲打着玻璃,这多像某个九月的早晨或者夜晚。小一的手指适时的举起酒杯。喝吧,这斟满年华的酒,这融着毒药的酒,有什么是我们无法忘记的?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冰凉透彻,如同躲在某个角落里呻吟的人,有许多隐秘的欲望无法得到实现。有许多隐秘的理想无法见到阳光。今夜,谁会拥着我入眠?小一的手指飞舞,在空中划着两个字:“没有。”是的,没有。谁也无法看见,谁也不能看见。谁告诉我,拥抱是什么颜色的,它有着什...
Sunday, November 12, 2006 | 散文
零 春天一寸一寸蜕落 谁的嫁衣披在混沌莫名的黄昏之上 亲爱的,我的命运如清贫的新娘衣衫洁白,面目善良充满忧伤 一 在昆明的街道上,我站在十字街头,企图用一种语言说出我自己的行走。红绿灯照常的亮着,可是我却开始失去了辨别方向的能力。手里紧紧拽着一枚硬币,站在公共汽车指示牌前,我,将去向何方?看看广告牌的玻璃,看看玻璃上映照着的自己,头发凌乱,我还无法得知,那是否忧伤或者其他什...
Wednesday, September 27, 2006 | 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