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一封信,去一个别的地方

我轻微的落寞与沮丧,都是在梦中出现过的。而你是知道的,梦,它根本不存在。
                                                  --题记
  4月30日,火车站。
  尽管是清晨,但是人潮如涌。我是惟一的逆流者。逆着人流,我和他们朝着两个不同方向。许多人和我一样,面无表情。没有关系的,这是熟悉的。朋友说要离开他的那个城市,到另一个地方去。我握着他给我的信,他说,去一个别的地方吧。我始终没有离开这个城市,不是不舍,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只因为这是我要面对、要经历的生活。如很多人一样,我必须好好的呆下去。“没有关系的,真的,我已经习惯了。”无论谁问我过的还好吗这样的问题时,我总是这样回答。清晨里的风却怎么也找不出一丝的清冽,或者因为车站人太多了。举着小旗的人带着一群人在街上汹涌,偶尔有些背着巨大行李包的人们,他们的眼里是期待、渴望和疲惫。是啊,他们一定会认为那些鸣个不停的汽笛声是这个城市向他们张开的怀抱。我不想知道,当他们离开的时候,眼里带的是什么。而他们为什么会来这个城市,或者,是因为一封信吧。我这样漫无目的的想着。


  5月1日,晴。
   在一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想想已经是初夏了。春天,她去了什么地方?总是对一首歌念念不忘,即使多累,睡下的时候总会听上一遍。在感到一片空白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想起陈升的《20岁的眼泪》。歌写的很轻淡,没有快节奏,封面上的陈升与街道上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没有分别。20岁,默念着这个年龄,仿佛真的回到了20岁似的。很快的,一个年龄被另一个年龄代替,一段岁月被另一段岁月代替。就像春天,在我没有真正来得及去感觉的时候,已经是夏天了。弟弟来信说,又一个人去了。想着乡村里的生老病死,去了,就真的去了,人们的嘴里,将很少提及那个名字,无论有些什么恨有些什么爱,都随着那个名字远去了。
   当有人要远去,我想我该如何纪念他们?在一个同样的清晨,没有人祝福,没有人祈祷,他们在哭声中离去。
   有谁相信,一封信,一个人去了别的地方,来不及悲伤和再见。
“是20岁的男人就不再哭泣,让我们彼此就这样约定;到40岁的时候我们再相逢,笑说风花雪月算什么。”陈升唱的了无痕迹,是啊,风花雪月算什么?

   5月2日,晴转多云。
   许多地方是被放进信封里的。
   翻开以往的信札,看着信封上的地址,总忍不住的想,许多地方是被放进信封里的。不由的想,我有没有因为一封信,奔向另一个地方?没有。不由的有点沮丧起来。是啊,过了这个年龄,我还会不会奋不顾身的奔向另一个地方,而原因仅仅是因为一个叫做“远方”的东西在向自己轻轻述说着,关于青春、爱情、理想或者其他。没有了。有些是注定要这样的,没有远方,没有冲动,没有一个在日后可以炫耀的傻事。是啊,人们聪明如斯,为什么我不呢?记住,你不能犯错。总有个声音,在你的脊梁背后,不舍不弃。
   信札的字迹依然清晰,关于远方,只有一个模糊的地名和一个朋友模糊的脸孔。真想提起笔来,给他们写些文字,或者可以寄出,或者放在抽屉里,让它们,与自己一起,静静的看着人世变迁,春去秋来。
   可是,写些什么呢?我开始默默的想,从清晨到黄昏,然后在默默里,不知所言、杂乱无章、毫无头绪。或者,我就是这样成长的吧。



   5月4日,多云。
   早早的醒来,仿佛习惯了什么似的,忽然失去了习惯的生活方式。天空没有往常的晴朗,可是对我来说,这有什么关系呢?走在街上,路上有点冷清,两两三三的路人,仿佛满怀心事的走着。可是小贩依然叫得热烈,每天如此,还不时的停下来看着街道上发生的新鲜事。或者,这是个被人们忘却的地方,这里没有些什么是值得人们停下脚步来拍摄的。或者,被遗忘也是好的,这样,人们可以安于与时间平静的共存。走着的时候,让自己想些轻松的事情,想些美好的事情吧,在清新的空气中,想象着天空张开了翅膀,与你拥抱。
    我呢,我只是打这里经过。

    5月6日,晴。
    或许你不知道,我开始喜欢了午后的时光。让自己空闲着,此刻的阳光走遍大地,一些细小的事物在空气里发光、闪烁,然后它们来到你的窗前,一言不发,默默的飘飞着。这个时候,是不适合离别的。又或者说,这个时候是最适合一个人慢慢走开的。不要对谁说再见,不要对谁挥手,就让那些细小的事物与你一起呼吸。翻开一本书,或者是《唐诗三百首》,或者是《宋词三百首》,又或者是《围城》吧,轻轻的读着。你或许会感到轻轻的悲伤,或许是微微的笑,可你是知道的,那都是发自内心的。试着默念或者背诵一些美丽的句子吧,你会发现它们与阳光一起,漫入你的皮肤,漫入你的内心,然后又同你的呼吸一道,与那些细小的事物一起,在空气里飘飞,这样,周围将到处是你的气息。想起了吗,那个曾经与你打过招呼的路人,那个面带微笑的帮你拾起你掉在地上的东西的陌生人,还有那些往日里遇上的人……

   5月7日,多云间阴。
   开始感觉到一种轻微的落寞,幽远而挥之不去,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是的,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哪一天你也会这样的,和许多别的一些人们说着同样的话、谈着同样的事情。我对落寞是有一种罕见的反感的,我不能容忍却无法拒绝。我感觉着很多事情应该停下来却始终无法停止,感觉着很多事情应该在这个时候去做却失去了力量,感觉着有些什么划过平静的时间湖面而自己却只能看着,感觉我应该去哭泣却发现那会被人认为是可笑的。一切都仿佛在另一个地方发生,却还在我的周围,纠缠不清。身后一个人都没有,身旁也没有。没有关系的,我对自己说,习惯了,有什么关系呢?
   可是,聪明的,你有没有感到有一个忽远忽近的时间的幽灵吗?它从这里到那里,从昨天到今天、明天。或者,我们会和它一起,在一个不知道的时间里,到了一个不知道的地方。
  
  有人活着,每天经历着生命的遗物,华美而落寞,灿烂而忧伤。


   5月8日,晴。
   我对小一说,给你一封信,去一个别的地方吧。小一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写着他手里的信,默默而坚定。

  是啊,这个地方,不属于任何人,可是为什么,那么多人要到别的地方去?
   聪明的你,告诉我好吗?

发表于:2004年5月9日2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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