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远行
请为我们双手合什,不是祈祷,而是作为祭奠或者祝福。祭奠我们的青春,祝福我们的旅途。我将出门,远行。
【一、写给小孩子们】远行
18岁那年,我出门,远行,离开故乡,抵达彩云南。常对人言,我在彩云之南。人皆羡慕不已。22岁,我已经出门,来不及回乡便继续远行。离开彩云之南。有人问,你身处何方?答道,不知下一个目的地是何方。后又想,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远方?对此,我常言疲惫不已。朋友常安慰曰,权当在路上欣赏风景罢了。有时也真拿这样的心态来作为内心里的欣慰。慢慢走,欣赏吧。这样对自己说的时候总是带着一丝丝笑意。在许多个黄昏,我都是在霞光下回到住处,路上的人们或忙碌,或清闲,三三两两的走在街道上,走在路上。每到一个地方,我都是一个陌生人。在去年的这个时候,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有这样的生活,会到这个世界的许多角落来看生活在那里的人们。可是,我和他们相遇了,尽管很快又相离而去。但是,这已经足够。足够我继续生活着,足够我继续行走着。
前些天由于工作原因进入了乡村,有那么一两个夜晚,我可以坐在一个叫做叫隘小学的草地上,旁边空无一人,头顶上,有星有月,它们不约而同的出现在那些夜晚,我为此感到兴奋不已。一群小孩子问我,你从哪里来?我笑笑,很远的地方。她们继续问,你叫什么名字?我摇摇头,不知道。她们一脸不悦的走开。完成工作,我就开始躺在草地上,操场角上有几个少年拿着吉他,在那里弹拨着,尽管并不成韵,但却让我的内心里涌起无数的感思。不知道谁忽然唱起歌来,是《老狼的流浪歌手的情人》。我有些犹豫的听着内心里有一个声音也在附和着唱着歌,可是,黑夜就在不远处环伺着我的喉咙,我不能轻易的唱出来,因为此,会有太多的黑暗涌入。可是,轻微露水已经将我的头发打湿,手里一片微微的水珠。我还是忍不住的唱了起来,轻轻的,只让自己听到。是的,我只能一再,让你相信我,那曾经爱过你的人,那就是我。
后来,一个孩子给我的同事递上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祝你们一路顺风。另外还写着谢谢你们给我们带来快乐等等的字样。我忽然感觉到有棉花堵在喉咙里,我这才知道她们为什么要问我的名字,问我从哪里来。我还是继续的躺下来,就在星空下的草地上,露水慢慢的和黑暗一起,进入我的眼睛,进入我的内心。亲爱的小孩,你们怎么会知道,我仅仅是一个远行人,一个过客?第二日清晨,我背上了我行囊,继续在乡间的路上行走着。亲爱的小孩们,请为我双手合十,我需远行,你们,也将幸福。
【二、写给我的兄弟】少年,十九岁
2005年10月22日,亲爱的兄弟,你19岁。你还是个少年。
我习惯把年轻的孩子称为少年。这源自于我对少年的热爱,也源自于我对少年时光的热爱。
而少年的本身,就是一个如同水晶般的物体,晶莹剔透,不染一尘,有时如钻石般坚硬,有时也如水晶玻璃般易碎。许多事物,在少年的心里,很轻易的就可以折射出不同的耀眼的光芒来。这些光芒使我一度的迷恋起来。如你所知,我也曾经是少年。你或许知道,我这样的叙述,是出于一种轻微的嫉妒。
可是,亲爱的兄弟,我不能不说到成长,而同时,我又不免会说到寂寞。成长和寂寞,是对生的叶子。如果真有被称为“青春”的一棵树,那么这两片叶子将是这棵树上绿得发烫的叶子,没有谁可以摘去,没有谁能剥离它们-----即使是我们自己。我知道我无法从容的对你说些什么,因为我本身就是一个不够从容的人,这促使我常常走入歧路。可是,人们可以换另一种说法对你说,人生在于尝试。是的,尝试,尝试人生无数种的可能,遇上许多未知的人,许多未知的事情,这样的感觉虽然会有纷乱的感觉,但却让我们的生活如此丰富。对于这样的道理,我曾经一度不理解。因为在尝试中未免会有太多的疼痛。可是,那无限的可能却一直在诱惑着我。想想吧,人生苦短,不尽的可能,不断的尝试,不绝的生活,这虽然伴随着苦与辣,但却使我们的人生如此宽广甚至于无边。
我们对爱情一再提及。是的,年轻的心里,谁不想有爱情?爱是让人愉悦而美丽的。可是如今的男人和女人学会了对峙,我们从小就被教唆,看,那是女人(男人)!爱情被染上了许多不属于爱情的色彩,纷乱繁杂,让你不知道那些是爱情,那些是世俗粗暴的添加上去的东西。许多似是而非的道理让我们忘记了爱的本质。无论我们是作为男人去爱还是作为女人去爱,这不是爱情的重点,重要的是,我们是作为人去爱的。爱一个人,是敬重他/她、爱护他/她。甚至可以说,爱情,与时代无关。你看,在时间的洪流里,爱情从来不会褪色。爱情是严肃的,需要忍耐,需要勇敢。这与许多人所说的游戏是无论如何也沾不上边的。
可是,爱情也是艰难的。爱情需要付出,需要忍让,需要包容,需要忍受。于是,爱情不是变成了次品就变成了奢侈品,轻易的得到,轻易的抛弃,然后再也无爱情可言。人们躲藏在世俗的背后,用习俗作为庇护自己放弃的理由和藉口,爱情,就这样的被他们抛弃。或者说,爱情就这样的把他们抛弃。于是,爱情益发的把爱情当作娱乐,甚于说是公开的娱乐。人们把爱情当作贬值的货币的同时也把自己当作一文不值的纸币。聪明的人们,什么时候变成了一种符号?把自己放在人生的所谓游戏中不停自我践踏和自我放逐,这是何苦?
我要对你说说寂寞。别笑。寂寞渐渐的变得难以言说了,这并非因为寂寞是难以启齿的,而恰恰在于人们对此说得太多,误解太多。人们常常把寂寞归结于其自身的一个人的生活状态。有人需要人陪伴,有人需要一个人倾诉。可是,很少人会认为寂寞是宁静而忧伤的心绪。思念一个人,有时候是因为寂寞,这出于要找一个人陪伴的心结,也出于一种莫名的忧伤。这样的忧伤是美妙而无助的。他只想找一个人说些话,看着另一个人,即使这个人一言不发,他也不会再感到寂寞。可是生活如此的宽广甚至于无边,你需要无时不刻的去思考着,这到底是怎么样的生活状态?与此同时,思绪将会把你抓得很紧。而我们的思绪已经被世俗浸泡得太久,谁能分得清楚那些才是自己的思想,那些才是别人不经意的加给自己的思想?别人不能代替我们思考,可是,我们不经意间,任由世俗的思想把我们的思想代替或者删减。寂寞,在这个时候更加的变得无法被我们准确的说出。回到自身,回到内心的世界。寂寞在这个时候成为了我们最好的伴侣。如果你只能捡拾起自己的影子陪自己走一段路,那么,请不要轻易的放弃。我们都在。一切都会在-----只要生命还在。
少年,青葱的少年,你才十九岁。看看这个世界吧,你准备好了么?
【三、写给自己】面对,纵使没有阳光
亲爱的自己,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对着你诉说些什么了。在那些迷人的记忆里,我一再为你构造一些幸福,同时,也为你构造了许多的绝望和痛苦。可是,现实是坚硬的,我无法为你做点什么。我只能用文字给你一些慰藉,在匮乏的生活里,这或者成为了我们共同的依靠。看见了么,命运正在花枝招展的走来。一个人和他的命运一道成长,和他的命运一起赶路,这是迷人的事儿,你为什么要皱着眉头?把烟熄了吧,夜还长。
你曾说过你不需要人的安慰。可是,亲爱的自己,请答应我,认真的对待每一个人的宽慰,因为他们并非生活在无忧无虑之中的。他们需要捡拾出那些并不悲苦的生活和感受对说几句在你看来或者并不漂亮的话,他们需要平静的述说他们的生活和感受。即使他们是随意说上几句,可是,你知道么,在这几句话背后,有我们所不知道的辛苦和艰辛的生活。你要相信,能有这样的宽慰,总会让生活变得柔软一些的。
你总是在路上寻求一个支点,或者说,寻求一个依靠。这会让你勇敢一些的,不是么?然而我们生来如此,我们是独自一人的。我们要独自一人的走完属于自己的路途。旁边的人,他们也有他们的路。有时候,你会遇到一个和你相互搀扶的人的。那时候,我们依然要继续走着自己的路。可是,如果恰好同路,为什么不一起走呢?
这个世界有太多的游戏规则,于是,我们也一劳永逸的躲在所谓的规则背后,安逸的看着那些人们徒劳的挣扎。每一步入中年的人都仿佛在旁边看着年轻的孩子在挣扎,他们转过身去,不看青春的脸颊已经泪流满面。可是青春的岁月里,并非人人都会有这样的感受。有些人自以为已经步入了成人的世界,他们用一种无以挑剔的眼光看着他们的同龄人们在作一些挣扎和努力,并且说,这是你的必经之路。是的,这是我们的必经之路-----如果你要沉入这个世俗里去,你必须这样的迎接如此的世俗,如此的规则。如果说不同类的人看着年轻的孩子们的时候是用一种所谓的成熟的眼光是一种仿佛很正常的事情的话,那么,如果一些人也以这样的眼光看待他们的同龄人的话,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受和践踏,谁也无法说清楚。或者,有人说,这是一种进步。是啊,我们都长大了,这不是很好的事情么?
生活的平庸也是无法再说得清楚的了。我们都开始习惯于在小小的事情中挥霍我们的时光了。这有什么不可以?当然,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了。我们被这样的劝说着,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
你说,你会对陌生的生活感到害怕,再次的离别,会让你感觉到退路越来越少,越来越短。可使,远离我们所熟悉的生活,这不仅仅是一种挑战。也是我们生活的宽广的体现。很多人并非真正的远离了我们,我们只是在空间的距离上远离了,而其实,在空间的距离上,我们也更加的拓宽了我们的生活。当我们离开朋友和亲人们的时候,我们的生活才开始慢慢的宽广起来。我们的世界,已经进入了旷远。这其中会参杂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欣喜,伴随着离开亲朋好友的苦痛,我们都把它忽略了。静寂的星空下,有我们的亲人和朋友们,他们都在。只是,夜色里的世界太过漆黑,我们甚至无法看到自己的影子。
亲爱的自己,我要为你构建一个美丽的新世界。如果无法在现实里获得世俗的幸福,那么,就让我们在自己的世界里获取一种内心的生活。在那里,我们可以自由成长。那里有花香、流水,有伴侣,也有阳光。
你是宇宙里最微小的尘土,你承认你是个卑微的人了么?可是你依然还要承担你自己。我们要做最微小的自我,我们都是无法逃脱的。
夜深了,阳光隐遁在黑暗的背后,上帝把希望留给了明天。请不要说你不再守望黎明,一切都会来的,这与我们的守望无关。那么,既然已别无选择,就让我们面对吧。
#注:写于2005年10月2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