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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一瓶啤酒对故乡说再见(外一首)

◎舞刀的少年

没有内功,也没有漂亮的招式
一个既不英俊,也不高大的少年不在江湖却在晒谷场舞动一把工艺刀
没有剧情,也没有美女为他鼓掌
很不幸运,他来自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给个面子,捧个人场,为了生活和吃饭,请先生老板们赏几顿饭钱
谢谢,谢谢,谢谢
鼓声雷动,唢呐喧天

闪动的刀光在刀锋上起舞宛若多情的眼眸
流离划过,明亮动人,不关风月

少年振臂,刀尖颤动如莲花
少年卧倒滚动,手脚张开舞动如浮萍
怎样的刀法,适合少年的流浪
怎样的流浪,配得上少年的刀法

待到鼓也停了人也散了
地上满是香蕉皮、口香糖、以及可口可乐罐子

舞刀的少年系紧鞋带和腰带
走出灯光,回到空无一人的武林

2.25 傍晚


◎用一瓶啤酒对故乡说再见

用一瓶啤酒对故乡说再见
橙黄的啤酒飞快的喧哗着,颤动的泡沫要浮上天空
变成一堆堆旧年的流云赖在瓦檐上不走
离家和将要离家的人,喝着啤酒
匍匐在这红色的土地上并长成不知名的狗尾草
那千年的月光已经用尽,又怎么能折射这透明的
啤酒和乡愁,饭菜和爱情

不断涌现的泡沫,不断离家的人
都被送进时间的口袋
从云端走来的幸福,被死死的踩倒在痛苦的大地上
快去吧,那里有你意想不到的男人和女人
而故乡只有平常的米饭和米酒以及平淡无味的白菜

对吧,你喜欢喝从城市里来跨越河流踏尽泥泞需要小心轻放的啤酒
举起酒,敬那些曾经跨越过河流踏尽过泥泞可以随处生根发芽的先人一杯
然后对故乡说声再见——用一瓶将要喝完的啤酒对故乡说再见
“这声再见,值五元钱”
你的父亲拍拍你的肩膀

这一年你走在路上或许多年后,我走在路上




这一年你走在路上或许多年后我走在路上

摄影/文: 小刀周远

这一年你走在路上,穿着的确良长裤和洗得发白的风衣
军绿色的解放鞋,始终没将你解放到别的地方
你也没带它到什么地方去
这能怨谁,这能怪谁
你的儿子这样当着你的脸面质问
你哆嗦的把烟点燃,又哆嗦的把打火机放进风衣里面的口袋

这一年你走在路上,银白色的头发开始像你的故事一样
数不胜数。然而你说那像银白色的米粒
你的一生都耗在这小小的米粒上面
你的孙女抱着一个孩子叫你爷爷,她的丈夫给你点烟
你双手颤抖,像被开水烫着
多不自在,一转眼就这么多年

这一年的春天你走在路上,赤橙黄绿青蓝紫
许多人和事都忽然间七色缤纷般的冒了出来
你说多好的节日,要喝喝酒,四处走走,看看人,看看路
在老得走不动之前,生活的幸福就是如此简单
一辆摩托车载着一对少年男女呼啸而过
他们对你视而不见,你对他们见而不知

这一年你走在路上,泥泞,雨水,春天,野草,少年
这一年你走在路上,如同很多年前你走在路上
如同我现在,走在你的后面
如同许多年以后,我走在路上

注:照片拍摄于故乡的路上,时间为2007年02月25日 下午

【情诗旧作】这是启程的日子

这是启程的日子
我十指交叉,这雨水下了多年
我的心,也在等待着你多年
从雨水里出发,去向你的身旁
抹干额头,对着自己说
这是启程的日子

我是一匹瘦了多年的马
这世界,总有无数的路容我奔跑
每一条,都通向你的身边
你要相信,这是起程的日子
怀着内心的颤抖,我将走近你的领地

他们说,总有无数的风雨
是的,但我们有无数的热诚和爱
他们说,总有无数的艰难
然而,我们有不竭的奔跑

这是寒冷的冬天
这是启程的日子
我积攒起所有的温暖
分给你,分给我的父亲母亲、兄弟姐妹
那行走的路人,我们为什么不给他们祝福?

系紧鞋带,仰面风雨
这是起程的日子

诗草稿:爱情之诗·无声碎裂(外二)

一个满怀热爱的少年
一张久经世事的脸
一杯清水
一段旅途
布满整个夏天

一道未知的痕
一次无声的伤
轻轻叹息
亲爱的,你竟不发一言

漆黑而熟悉的天空
渲染一段陌生、无知的爱情
等待碎裂的嘴唇
再没有什么需要被歌唱

这是最重要的日子
无所事事的爱情
燃烧的盐粒
又是一年,又是一年

一张紧张的白纸
出汗的手心
再也无话可说,再也无话可说

一段陌生的旅途
一次熟悉的歌唱
尘土飞扬,灰飞烟灭
谁和谁,爱和恨,同样逼真

移动的冰块
慢慢划破完整的额头
无声碎裂,无声碎裂

开始飞奔


我抿紧嘴唇
在夜色里开始飞奔
路越走越远,人越走越黑

那发着光的姑娘,那流着泪的姑娘
还有那好心的姑娘
请不要轻易在我身后身前飞翔
致命的不是毒药而是这一成不变的日子和不合时宜的幻想

我挥动双手
在夜色里开始飞奔
你越来越远,血越来越热

那正在伤心的孩子和将要伤心的孩子
还有那沉默不言的你
请不要留恋某一个地方
短暂的不仅仅是欢乐还有那稍纵即逝的生命和梦想

抿紧嘴唇、挥动双手,迈开步伐
开始在夜色里飞奔
飞奔成无所不能的夜色,融入
这无所不能的天空

拍落多年的尘土

拍落多年的尘土
像掸落多年的心事
疲惫满身,热泪盈眶

青春的窗台上有醉人的夜色和爱情
其实,那已经远去多年
你兴高采烈,你风风雨雨

扬起眩晕的头颅
此刻将被葬入天空
白云之上,处处光阴明明灭灭
他摇头晃脑,见风就长

饿坏了的骨头被一直露着
某一天你们会与它遇上
某一天它将被我丢弃
春光明媚,莺莺燕燕

灯光不是阳光就像回忆不是生活
闪闪发亮的,是我们自己
黎明之前,你要找一个地方把所有的黑暗安放
然后寄往所有的梦乡

尘土不是我们然而我们却是尘土
请捡起久未擦拭的镜子
看看吧,它拥有我们所有可能的人生

拍落多年的尘土
轻易的忘记与被忘记

比喻·在别处(外一)

1.
画眉鸟的叫声已经出发
日子只剩下未知和恶心
一再破碎的前额,在滴水的黎明里紧张不已

清水已经准备好了
失眠也准备好了
走来走去的夜晚你最怕孤单
一只手从空气的间隙里伸出
拉紧我吧,亲爱的姑娘,别让我再次忘记

2.
是谁把我驯养成为温顺的而光滑的石头
事隔多年之后我仍无法长出骨头和腿来
午夜醉倒的少年,午夜痛哭的少女
他们都在说,我不属于这里

谁的青春无人观看
你在刹那间长出了翅膀
鼓点清晰的夜空,有人独自起舞,有人撒足狂奔

3.
意象稀缺的夜晚
身体正在在原野里燃烧,灵魂不灭
我们相互亲吻
就当这是一切,就当这是永生

一些镜子行将破碎
一些黑夜即将到来
我们活着啊,我们活着
我们重新回到路上

4.
打开衣服的第一个扣子
这爱情从来不曾开放
有人爱着,在你看不到的地方

你张开双臂向前俯冲,如同坠落的雨水
我给你一封信,去了另一个地方

5.
小冀结婚了,老莫的儿子开始打酱油
大李说,我到处都有一个婆娘
小李笑着,我只有一个姑娘
他们面带微笑,或者都很善良
他们停下来看着我

我抓紧衣角,就当这是我的故乡
我也面带微笑,春天,到处都长满故乡

6.
一切只是偶然,或者说,是猝然
不论在什么地方,不论是什么人
都会有其他地方,都会有其他人
我不在这里,我又在哪里

一切都是偶然,这不是比喻
人烟渐密,风生水起


雪落在想象的画面上


每个夜晚其实都是一个想象中的冬天或者其他的季节
一场雪或者一朵花,都是必须。
然而,谁能宽慰我们滑向床边的躯体?
又一场想象的盛宴终于拉开

你的每一次回忆都是雪白的鸟群
东西南北,雪雨风霜
有一天它们将会像我们一样被晒黑
如同窗外的夜,如同头上的天
鸟群纷飞,羽毛葬入天空
那是多少人的故乡?多少人的故乡!

你走在路上摇摇晃晃,空空荡荡
每个夜晚都有想象的忧伤和热爱
是谁说,这是必须

“一场大雪就是一场巨大的悲悯”
在想象的轮回里霜雪漫天,冰寒满怀
呢喃的声音及时的活在阳光之外
雪落在想象的故乡之上

不远的地方,鸟群的身体溃烂
只有远山不朽

今夜是一次虚构的滑落,窗外人声静寂
晒黑的鸟群,晒黑的天空,卷曲的风雨
都将落在画面上
一场大雪,覆盖所有想象的人生

临屏:日子湛蓝无比

砖头堆积的角落,长着无法计算的青春
一扇窗和一道门,开在城市里和开在荒野里都无堪区别
我们的日子都这样的经过,湛蓝无比,繁华无数
凝固的生活,要砌造一个密不透风的家园只是一个轻微的梦想
我们之中,有谁不曾断裂?有谁还曾坚硬如昔?

或者这是一个与往日无异的日子
或者这日子于你隆重无比,长满杂草,颓垣败瓦,直面青天
谁知道呢,这或者又是雄伟的夏日时光
无云的天空早已做好准备
谁将出生,谁将老去,无须一一见证,一一记载
灰白的墙壁和郁葱的野草都是我们的未来或者过往
这一切都无从表达,说不出的悲欣

许多人匆忙走过,许多人驻足观望
这是最美妙的雕刻,岁月如刀
我们只是晴天之下细碎的刀光或者闪电
是这个世界短暂而漫长的一瞥

我们的额头,风吹日晒,雨雪冰霜,逐渐长满青苔
我们的日子,湛蓝、繁华、芜杂,如水泥墙壁的坚硬
看吧,花朵盛开,就在无云的天上

这个犹如毒药般的年代

所有被我歌唱过的日子
如同一剂甜蜜的毒药般被我饮尽
走着走着,便是我渴望已久的昏迷

所有被我诅咒过的日子
已在冬天的叙述中走失
说着说着,我又回到了过去

阴影正在消散,河水正在枯竭
一寸一寸,一滴一滴
我在河床的阳光里消融,然而谁又在我的身后拔节?
嘴唇已经干裂,泪水也正在枯竭
亲爱的,我们用什么来完成这一场盛宴?
这来自爱情的纪念
是用睡眠还是用忘记来作结?

这是个漂亮的世界
所有的歌唱和诅咒都无济于事、了无益处
光芒已经泯灭,徒留着许多干洁的额头
预言,也开始了昼夜不停地工作
你莫名的叹息
又会有多少生活在昼夜更替里死去?

一朵美丽的曼佗罗花将被隐喻
这个犹如毒药般的年代

在夏天的下午清洗钢笔

把钢笔放在水里清洗
黑暗如丝,暗涌不绝
请注上红色的墨水
铺平洁白的信纸
给鱼和鸿雁、还有蝴蝶写信:
“我爱你们,如同热爱
粮食和蔬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