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立平:用制度积累进步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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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立平

清华大学社会学系教授Thslping@263.sina.com

  不到半年的时间,两场巨大的灾难,夺去了数以万计同胞的生命。但不管怎样,灾难来临了,就只能承受,只能自救。从更积极的意义上说,如果能将与自然灾害抗争的努力化为社会的进步,并且保留和积累起来,也可以算作是不幸之幸。

对于这次中国的抗震救灾,国际社会几乎给予了一致的肯定。德国《世界报》评论道,每个小时就公布一次死亡人数,这在中国是史无前例的。在这次自然灾害面前,中国政府表现出完全的透明,网络、报纸、广播和电视台可以自由地进行报道,观察者看到的是与以往不一样的媒体和记者,他们可以亲往现场进行报道,对震区情况进行现场播报,并提出尖锐的问题。在中央电视台的报道中,满目皆是哀悼者、送葬者、牺牲者以及沮丧的士兵,他们因为山体滑坡而无法挺进灾难的核心,因此眼中充满了绝望,但全中国人民都时刻准备着为灾区的人民贡献自己的力量。

韩联社的报道也指出,中国领导层应对大型灾难的态度在发生变化。唐山大地震3年后才公开了死伤者人数。而在这次四川大地震中,中国领导层采取了坦诚、沉着的应对方式,引起了国际社会的关注。对这次距北京奥运会开幕不足3个月发生的大地震,中国政府没有隐瞒死难者人数,坦诚公开了所有相关信息。此次地震后中国政府的做法让人感到 "耳目一新"。中国最高领导层意识到,在发生大型灾难时不应一味遮掩,只有如实公开事实才是解决问题的捷径。

对于中国这次抗震救灾的肯定,来自多方面的比较。与缅甸的飓风灾害相比,中国的抗震救灾倾注了举国之力;与年初的雪灾相比,这次的抗震救灾反应迅速而有效;与30年前的唐山地震相比,人们看到的是一种更加现代和开明的对待灾难的反应。因此,人们在灾难中看到了中国社会的进步。

现在的问题是,这样的进步能否用制度化的方式积累起来。在我们的社会中,其实并不缺乏进步,特别是在某些灾难和悲情的氛围中,这种进步往往更是明显。但关键的问题是,这样的进步常常不能积累,过了这样的特殊时期,一切就又回归到过去的老路上去了。

记得在2003年非典的时候,我曾经写过这样一篇文章: 《让我们带着 "病毒"生存》。文中写道, "这两天,北京的疫情似乎已经渐趋平稳,更乐观一点说,也许是得到了有效的控制,发病人数已经降到了每天20例以下。恐慌的情绪在渐渐消散,大街上复又是车水马龙的景观,人们的生活在逐步恢复常态。……不管疫情是否会有反复,人们都不可能永远生活在 '非典'的非典型生活状态中。面对着大街上复如昔日的热闹与繁忙,面对复如昔日的常态社会生活,谁能够保证说,上述人们所分析的社会生活的种种变化,一定会在我们的生活中持续下去?谁能够说,一颗在非典型时期播下的种子一定会在典型时期生根发芽?灾难可以给人们以教训,并且会由于灾难的创伤而使得这种教训更为深刻,但教训是否会长存在社会的记忆里,不是必然的。"现在回过头去看,许多方面不幸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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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中文系:08年北大现当代文学考研试题

08 年北大现当代文学考研试题:

当代文学方向

1.

摩罗诗力

2.

语丝

3.

第三种人

4.

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

5.

负瑄琐话

6.

铁木前传

7.

中国新文学源流

8.

两结全创作方法

9.

对电影《武训传》的批判

10.

九叶派

论述题

1.

分析知识分子写作与民间写作两个概念,谈谈你的看法。

2.

试论古代文论转化为当下文学批评语言资源的可能性。

3.

20世纪90年代诗歌的叙事性。

4.

结合两长篇小说谈中国五六十年代农村题材长篇小说的创作

5.

结合《青春之歌》和《洗澡》或王蒙的季节系列

2008现当代文学专业基础

一论述题:

1.

论西方表现主义文学的艺术特征

2.

什么是意识流

3.

《诗经》的"兴",周作人讲"就是现代名词里的象征",比较"兴"和"象征",论述异同。

4.

论《红楼梦》叙事艺术

北大中文系:2008年中国现代文学专业现代方向试题

一、名词解释(共6题,每题5分)
1.《中国新文学大系》
2.美文
3.林译小说
4."文协"
5.《邂逅集》
6."苦闷的象征"
二、论述题(选4题,每题30分)
1.试论述胡适《尝试集》的历史功过和艺术得失。
2.曾有论者指出,"整个中国现代文学,实际上就是中国两个城市--北京和上海的故事。"请结合二十世纪三十年代中国文坛格局谈谈你对这一观点的认识。
3.简要概括中国现代抒情小说的发展历程,并具体论述郁达夫对中国现代小说"抒情性"的贡献。
4.请结合老舍或曹禺的戏剧,谈谈你对"戏剧是一门语言的艺术"这一观点的看法。
5.比较冰心和张爱玲的散文艺术。
6.茅盾小说的艺术成就。(本题仅供留学生选作)

基础题:

一、填空题(共50题,每题1分)

(略,我难以记全,详见记忆力超强者的回忆版。)

二、论述题(共4题,每题25分)
1论述表现主义文学的艺术特色。
2什么是"意识流"?
3关于"兴",周作人曾说"《诗经》中的'兴'用现代新名词说大致相当于象征"。请你比较"兴"与象征的异同。
4论述《红楼梦》的叙事艺术。

北大中文系《中国现当代文学史》复习参考

如何看《中国现当代文学史》

一、 既然是"史",就一定要把握文学发展的经脉,既有纵向的,又有横向的。从纵向来看,首先你得清楚每个时期有哪些重要作家、文学作品、文学思想及文学流派等;其次,不同时期的文学之间都有一定的传承发展的关系,你要理清它们之间的联系和区别。从横向来看,同一时期有不同的作家作品、文学流派、文艺理论和文学思想等,尤其是现当代文学,各种文学思潮、文学作品大量涌现,纷繁复杂,你就更要保持清醒的头脑,不仅不要张冠李戴,还要注意发现各种现象之间的联系。打个比喻,就是你脑子里要有一张网,经纬分明,且紧紧把握其主脉络;千万不要让脑子成为一堆纠缠不清的乱麻。

二、 前面其实已经说过了,就是把握重点作家作品、重要文学流派和文学思潮。何为重点就不用我说了吧,这个本来就没有一个现成的红榜贴在那儿,但人们心里应该有一杆称。

三、 最后我建议你边复习边做笔记。做笔记不是抄书,要经过自己的归纳整理,可以帮你复习得更扎实。并且在临考阶段还能帮你节省大量时间,你就不用一本一本去翻书,看一看笔记一目了然。关于如何做笔记,我前面有专门文章,你可以参考一下。

北大中文系现当代文学专业复习参考

"我要考现代文学方向的研究生"之二

现当代文学专业基础部分(包括文艺理论,古代文学,外国文学)
一、文艺理论教程 童庆炳 要求:通读,细读
二、二十世纪西方文艺理论 张隆溪,三联出版社
二十世纪西方文艺理论 胡经之,社会科学出版社
要求:任选其中一本,通读,细读;时间允许的话,另一本也应该翻看一遍
三、中国古代文学史 游国恩等编著
要求:通读,细读。这套书比较老,如果你能找到更好更新的古代文学史专著也可以,没有的话,掌握这套书就行了。
四、欧美文学史 北京大学出版社 外国文学史 人民文学出版社
要求:两本书都应该翻看一遍,但起码要通读和细读其中的一本
五、外国现代派作品选 袁可嘉
要求:读时重点把握每个作品的流派以及流派之间的历史流变,记住每个流派的代表人物。

要考北大中文系的当代文学,首先当然是要弄清楚当代文学教研室都有哪些老师喽,尤其是哪些老师可以带研究生,还要进一步搞清爽他们各有什么花 绣腿或是真 枪实弹,然后选一个你比较喜欢、感觉比较对路的老师,必要的时候,不妨与他/她见上一面,请他/她为你提些建议,或者随便聊一聊也是蛮好的。

当然,做到这一点并不难,却也需要你自己的一些储备性工作,那就是真的要对学 科的各个方面--尤其是与北大路子相关的--有所了解,而这些工作也不仅是为了见龙颜一面,这本身就是除英语、政治之外的复习要求。

要考当代文学,看书上首先洪子诚的《中国当代文学史》(北京大学出版社)肯定是非看不可的啦,但要注意的是,要想从这本书中看到考试要填空或选择的那些零零角角,恐怕还是不大容易的,事实上,关于那些作家作品年代主人公或是情节什么的,大可以找来一本当代文学辞典,还是这个来的方便的多呢。而看这本《文学史》时,最重要的就是找出它的文学史叙事理念,它的路数与复旦那本《文学史教程》有何不同,又孰优孰劣,也可以参照1999及2000年有关这两种文学史教材的论争文章--这个在当年的学术刊物(《文学评论》、《文艺争鸣》、《当代作家评论》、《人大复印资料·中国现当代文学卷》等--附带说一句,通过这些刊物了解学术动态对考研的同学来讲是非常重要的)上就可见到,钱理群怎么说的,李扬是怎么说的,曹文轩又是怎么说的… …也不妨再想一想它的路数还有何不大稳妥之处,当代文学这块的反思往往也是以此为根基的。看专业书最重要的就是勤思考嘛。

另外,洪子诚的《当代文学概说》(广西教育出版社)也是必读书之一哦,尤其是洪老师那篇序,可看为他的自白篇,而另一篇真情独白则是他的《1956:百花时代》( 《百年中国文学总系》,山东文艺出版社)的后记了,当然这后一本书自身也是满重要的。除此之外,象洪老师较为早期的著作《中国当代文学的艺术问题》啦,《中国当代新诗史》啦什么的,也还是看看为好。

关于具体的文本,虽然可以借助于辞典,但当然还是要读原作,否则碰到问答题你的发挥从何而起呢?还有就是也可以看看华中师范大学的那套《中国当代文学》,比较详细。或是《中国当代文学作品选》(北京大学出版社)等等。

关于历次批判,可以看一下朱寨的《中国当代文学思潮史》,这本书好就好在勾画详细,大批判、小批判林林总总,至于其中的观点则比较陈旧,不过却也可以与时下的观点对照着来看,很多问题就在比较中出来了。

另外,北大中文系当代文学教研室的其他老师的成名作或代表作或最新力作也要看看哦~~~比如"二十世纪中国文学"丛书(谢冕、李扬编,时代文艺出版社)中的几本: 李扬《抗争宿命之路》、韩毓海《锁链上的花环》、张颐武《在边缘处探索》等等。

关于关于女性文学这块儿,可以看一下戴锦华和孟悦的《浮出历史地表》、陈顺馨的《中国当代文学的叙事与性别》等等。

八、九十年代的,可以看看谢冕、张颐武的《大转型--后新时期文化研究》和戴锦华的《隐型书写》。

另外还有,一些当代文学领域的牛人(北大之外的"牛"、台港的"牛"或海外的"牛")的书还是非常重要的。比如陈思和(《鸡鸣风雨》,《陈思和自选集》等)、 王晓明(《刺丛里的求索》等)、黄子平(《灰阑中的叙述》,《沉思的老树的精灵》等)、许子东(《为了忘却的集体记忆》,《当代小说阅读笔记》)、汪晖(《汪晖自选集》,《无地彷徨》等)、王德威(《想象中国的方法》)、李欧梵(《徘徊在现代与后现代之间》)、刘禾(《语际书写》)什么的,明白各家各派的看家路数方能百战不殆。

而王晓明编的《二十世纪中国文学史论》(三卷本,东方出版中心)和《批评空间的开创--二十世纪中国文学研究》(东方出版中心)等论文集编也是非常重要的参考书。

大体上也就是这些了,不过这也是一些要做的最基本的工作,另外还可以通过这些书上的注释去发现一些也是比较重要的书或观点,想出自己的东西,答题时不要慌,在史实明晰扎实的基础上,新新理论尽可用之,自我观点尽可发挥之,但要注意言之有理、有据,叙述要清晰,逻辑要紧密。

北大中文系大综合复习参考

如何复习大综合

大综合是中文系考研各专业唯一一门内容相同的考试。因此以其覆盖面广泛、考点细致而成为所有考试中得分最低的一科,也是最容易拖后腿的一科。
大综合考试的宗旨是考察大家的知识面和专业基础。对于各专业同学来说,本专业的考试内容几乎都很容易,但对于其他专业就不然。据我了解,北大中文系的专业分得很细,而其他很多大学并不是这样,因此,各方面的知识都有上过基础课,应该算是优势。关键在于怎样展开复习以及复习哪些内容。
大综合考的内容主要是一些小的知识点,因此复习不宜进行得过早,这样既影响专业课复习,又容易遗忘。最好在进行专业复习时把该看的书大致浏览一遍,将可考性较大以及自己难以记住的知识点用专门的笔记摘录下来,在临考前不久安排一段时间集中地复习和记忆。我的个人经验:大综合是最后一天上午的最后一门考试,不必担心影响以后的考试,在体力许可的情况下,考试前夜可以对所有的知识点进行强化记忆,但是考试前一定要喝红牛!:)
大综合不必花费太多时间复习。事实上,无论怎么复习,由于覆盖面过广,考点过细,大综合题目答对的概率总是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除非你的基础真地非常扎实。因此从考试的角度来说,花费太多时间在这一科是浪费,得不偿失。
大综合考试虽然感觉似乎漫无边际,但还是有范围,有重点的。它包括文学、汉语、文献三大块内容,其中文学为主流。另外,有少许历史常识题。对于不同专业的同学来说,其他专业的常识复习是重点。此外应将《中国古代史纲》浏览一遍。总之,大综合复习唯一能做的是尽量涉及所有可能考的内容,以不变应万变。
此外,大综合的最后一题是根据所给的材料写一篇小论文,自由发挥度比较大,占全卷分数比例也很大,是考生展露文彩和思想的好机会。行文一定要脱离窠臼,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但必须严谨,有理论依据,挖掘要深,联系要广,打开思路又围绕主题。这样才能取得高分。一般来说,所给的材料不会太偏,不用担心没有见过。

对很多考生来说,通向中文系考研成功之路的头号杀手莫过于那份厚厚的大综合试卷了,粗糙的印刷让人心惊胆战,不知从一片茂密的丛林中会走出什么怪兽当道。如果你的确具备良好的知识储备、基本的技术性功底以及差不多的文学素养,当然可以视之为坦途,不过,如果你想要在考试前毛手毛脚地亲吻佛足,却也不是无路可寻,尽管这当然比不上那些"高手"的自然和"轻松",却也确实可解燃眉之急,死马当活马的事情并不算少,何况这也确实算不得什么死马。

闲话少说,大综合试卷常常以其考题范围之广泛和落脚点之细致而闻名,不过,它大体还是可以分出几个部分:中国文学史(古代、现代以及当代)、中国文学理论(古代与现代),外国(西方及东方,南方及北方)文学史与文学理论。除此之外,还有汉语言专业和古典文献专业的基础知识。

先说它对文学专业的要求。关于中国文学,古代文学史可以看一下北大中文系法老袁行霈主编的《中国文学史》(一、二、三、四卷,1999年8月,高等教育出版社),但是对非古代文学专业的考生来说,这套书过于繁细,每章作者的各家功底也略有参差,更有的借以抒情:"崔莺莺带着青春的郁闷上场"。所以只记住其中的基本知识点即可,不过要注意的是小的门派和作家的集子或篇目名称,这些都很重要,因为往往是这些地方的题出得极为细致。看了这套书一遍之后,可以再翻一些其它版本的古代文学史,以查阙补漏(补你脑袋里没记住的漏)或是加强印象,比如《中国文学史》(一、二、三卷,章培恒、骆玉明主编,复旦大学出版社)等等。古代文学这块往往考得极为细致,甚至一些典故或别姬小妾什么的,还有相关的历史背景,比如关于朝代的划分就在早年的试题中一出再出。另外,这一部分也和古代文化常识相关,不过这些琐碎的知识在〈古代汉语〉中也有介绍。关于古代文论可以看一下张少康的《中国古代文学理论批评发展史》或〈中国文学理论批评史教程〉(北京大学出版社),除了捋出几根主线、查清旁逸斜枝之外,很多该背该记的原字原句也要颇下工夫。有时间还应该翻翻比较诗学方面的专著或文章,帮助自己加深理解也加深了印象。

关于现代文学史,当然要看钱里群、温儒敏和吴福辉合作的〈现代文学三十年〉喽。如果只为应付大综合考试的话,其中的"史"之理路大可以暂时不管,而应多加注意文学事实方面的常识。这本书有两个版本,老版较为陈旧,但大致事实不差且拥有一种陈旧基础上的眉目分明,不过只是大综合考试之用也就可以了。复习时可以先看一遍旧版的,再看一遍新版的,在比较中加深印象。另外,温儒敏的那本《中国现代文学批评史》(北京大学出版社)也相当重要,多看几遍亦不为过。

关于当代文学的,主要是洪子诚的《中国当代文学史》(北京大学出版社),也是注意其中的文学事实,流派呀代表作家呀篇目呀主人公呀出版状况呀文学会议及文学组织呀什么的。另外,建议可以找来几本辞典翻一翻,吃饭的时候就可以记住不少东西了,对于作品不熟的同学来说,这一招对整个大综合考试文学专业方面都比较管用,包括以下要说的外国文学部分。

在外国文学方面,可以分为欧美文学、俄苏文学和东方文学几方面,但大综合考试对外国文学史方面的考察偏于经典作品与作家,翻翻历年的考卷就可以知道,考题的重复化还是相当严重的。比如出题的老师对莎士比亚的四大悲剧、加西亚·马尔克斯和印度两大史诗等都比较"偏爱",而这些是再基础不过的简单题了。兼之今年外国文学的考题出现缩减现象(不过这当然也并不排除重新剂量增加的可能),因此对外国文学史的复习还是要多注意这些最为经典的文本和流派以及作家,以及对中国产生过重要影响的东西,如厨川白村和苏联的一些东西是会经常考到的。关于参考书,可以看一下郑克鲁主编的《外国文学史》(一、二卷,高等教育出版社)。虽然读书本来就多的同学对这块几乎不用下什么工夫,但对这些比较陌生的同学来说,也不妨再简略地翻一下商务印刷馆新出的那套《欧洲文学史》(一、二、三卷),或是龚翰雄主编的《欧洲小说史》(1997年12月,四川大学出版社)、季羡林的《东方文学简史》,俄苏文学方面首先有到处都在卖的《二十世纪俄苏文学史》,但对二十世纪之前的大抵没有什么世面上新出的东西,可以去图书馆找些老的文学史来看,不过商务的那套书中对俄苏的也有涉及。西方的文艺理论可以看一下朱立元主编的《当代西方文艺理论》(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也可以看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的《二十世纪西方文论研究》(郭宏安、章国锋和王逢振著)。古代西方的要适当看一点,但不是重点,可以随便找一本书来也就差不多了。

另外,还有文艺理论部分,可以看看童庆炳主编的《文学理论要略》(人民文学出版社)以及北大出的那本《文学原理》。

好了,这就是大综合考试的文学部分的一些参考书目了,不过看过试卷你就应该知道大综合还是对基础知识的考察,当然对没读过原作的同学来说,却必须知道篇目作家和主人公多少是对文学胃口的一些败坏,但没办法,毕竟读原作(作品的以及理论的)是最可靠的。

北师大文学院1999-2006年传播学试题

1999年传播理论试题
一、解释下列名词概念:(每小题6分,共计30分)

社会雷达
内容分析三原则
意见领袖
"意见的公开市场"
廉价报纸

二、简述题:(每题20分,共计40分)

简述精确新闻报道的特点与功能。
谈谈你对"使用与满足"理论的理解。

三、论述题:(本题30分)

试论大众文化的特点及其与大众传播的关系。


北师大2000年传播理论试题

一、名词解释:

麦克卢汉
枪弹论
讯息
舆论

二、简答:

什么是两级传播理论?
大众传播研究中最常用的定量分析方法有那几种,请写出其中某一种方法的具体步骤。

三、论述:

一般认为大众传播有那几种基本的社会功能?请加以评述。
谈谈你对信息革命的理解。


北师大2001年传播理论试题

一、解释下列名词:

传播学
双重偶然性
电子乌托邦
信息社会

二、简答:

什么是象征性社会象征性互动理论?
传播过程有哪几个基本特征?
简述"沉默的螺旋"理论的特点
《关于信息非殖民化的新德里宣言》包含哪些要点?

三、论述:

香农的信息理论对传播学研究有什么贡献?
试述传播的"有限效果论"及其所产生的理论背景,并谈谈自己对这一理论的看法。


北师大2002年传播理论试题

一、名词解释:

传播学
施拉姆
容器人
意见领袖
"知沟"理论

二、简答:

简述库利的"镜中我"理论。
什么是信息社会?它有那些特点?
简述"议程设置功能"理论的概要和特点。
传播学中最常用的臭氧调查法有那几种?

三、论述:

谈谈你对"媒介即信息"理论的理解。
从传播学的角度论述你对"舆论"的看法。


北师大2003年传播理论试题

一、名词解释:

把关人
组织传播
群体压力
传播学

二、简答题:

简述大众社会理论中"大众"的概念及特点。
什么是"有限效果论"?
"沉默的螺旋"的理论概要。
内容分析法的定义和特点。

三、论述题:

比较传播技巧和传播效果研究中的几种诉求方法,并谈谈自己的见解。
谈谈你对"使用与满足"理论的理解和看法。


北师大2004年传播理论试题

一、名词解释:

冷媒介与热媒介
霍夫兰
上限效果假说
库利的镜中我理论
信息环境

二、简答题:

传播的定义和特点。
上限效果假说。
议程设置理论。
控制实验法的基本步骤。

三、论述题:

《理解媒介》的副标题为什么定为人的延伸,谈谈你的看法。
根据《传播学教程》,美国的传播学经验学派的主要研究领域有哪些?为什么?


北师大2005年传播理论试题

传播理论

一、名词解释:

大众传播
拉扎斯菲尔德
媒介帝国主义
拟态环境

二、简答:

麦克卢汉认为的人类传播的三个分期。
关于培养理论。
经验主义研究的十五座里程碑中,试举出其中的三个。

三、分析:

麦克卢汉关于口语和书面语划分的意义。
新闻学和传播学在研究方法和对象等方面的异同。

新闻写作

请根据下列材料写成一篇不少于600字的消息(60分)和一篇不少于1500字的新闻评论(90分):

全球生态形势在持续恶化之中。由于煤、天然气和石油的过度使用,人类现在消耗自然资源的速度已超出地球资源再生能力的20%。在1970-2000年间,全球陆地、海洋生物物种数量下降了30%,淡水生物物种下降了50%。由世界自然基金会和联合国环境规划署共同完成的报告《2004地球生态报告》10月 21日在瑞士格兰德正式发布。世界自然基金会总干事克劳德. 马丁说:"除非各国政府立即恢复对自然资源的消耗与再生能力之间的平衡,否则我们将无法偿还这些生态债务。"

"生态足迹"(Ecological Footprint)是一个高度综合的复杂指标,用以记录一个区域或国家的人口衣食住行、产生废弃物的数量与这一地区陆地和水域生态系统生产或吸收这些资源的能力之间的关系。 "生态足迹"这一指标使各国占用全球生态资源的份额"有帐可查"。在"大脚黑名单"上,阿联酋以高水平的物质生活和近乎疯狂的石油开采"荣登榜首",人均生态足迹9.9公顷,是全球平均水平(2.2公顷)的4.5倍;美国、科威特紧随其后,人均生态足迹9.5公顷,位居第二。贫困的阿富汗以人均生态足迹 0.3公顷位居最后。

中国排名第75位,人均生态足迹1.5公顷,低于全球平均水平。由于人口庞大、分布失衡,中国人均生态承载能力仅为0.8公顷,生态赤字0.7公顷,高于全球生态赤字(0.4公顷)水平。

报告显示,美国、日本、德国、英国、意大利、法国、韩国、西班牙和印度,都是生态赤字很大的国家,而巴西、加拿大、俄罗斯、新西兰等地广人稀的国家在"生态盈余榜"上名列前茅。专家们指出:"西方人正在以难以持续的极端水平消耗全球资源--北美人均资源消耗水平不仅是欧洲人的两倍,甚至是亚洲或非洲人的7 倍。如果全球居民都达到美国居民的生活水平,人类将需要5个地球。"

报告的作者们批评说:"那些生态赤字较大国家的资源消耗量远远超出了本国资源的能力,结果不仅加剧了全球环境恶化,还通过原材料进口等国际贸易方式,将这种生态危机转嫁于其他国家或地区。"他们宣称,报告会对"谁应该负更多全球生态责任"这一国际间争论不休的话题提供答案。报告认为,"在目前,使政府、工业界和公众转向可再生能源、推广节能的技术、建筑和交通系统至关重要。"

【注意】答案必须写在答题纸上,写在试题上无效。


北师大2006年传播理论试题

传播理论

一、名词解释(30分)

首属群体
比特
人们不能不传播
拉斯韦尔
重新部落化

二、 简答(60分)

1. 霍夫兰进行说服测试实验使用了哪几种测试方法?
2. 帕克在《侨民报刊及其管理》一书中提出了哪几个对传播学有影响的问题?
3."议程设置理论"的提出有什么意义?
4."知沟理论"指的是什么?人们之间知沟扩大的原因有哪些?

三、论述(60分)

1. 你怎样看麦克卢汉的理论,请写出你对这个理论的评价?
2. 结合网络传播的情况,请谈谈你对"把关人"理论的看法?

新闻写作

一、根据禽流感或矿难的社会影响写一篇新闻评论。(50分)
二、根据05年各大新闻媒体的报道,写一篇中日关系或中美关系综合性述评。(50分)
三、以你熟悉的一个事件为由头,写一篇国家资助贫困大学生的非事件性报道。(50分)



http://emuch.net/bbs/viewthread.php?tid=319773

洪子诚:我的“巴金阅读史”

  一
                 
  这几十年中,比较集中读巴金的书有三次。
  最早是上世纪50年或51年,那时我十二、三岁,刚上初中。一位要好的同学家里藏有不少开明、良友、文化生活等出版社、图书公司三、四十年代刊行的新文学书籍。同许多走近巴金的读者那样,开始总是会被"激流三部曲"的《家》所吸引。记得读到鸣凤投湖的段落,竟无法控制地痛哭起来,只好躲进家里小屋的角落,幸好这个尴尬的场面没有被发现。50年代初,是一个对"新世界"有着热切梦想的年代,而我又是处在基本上由浪漫想象控制的年龄。在那些年里,文学作品被看成生活教科书,文学世界与现实世界之间,也被看成具有绝对关联,甚至是可以等同的关系。我们热衷于以寻找生活箴言的方式进入书本,而且,一旦进入就不愿走出。(不仅对巴金,鲁迅也一样。我读书的中学开会纪念鲁迅,墙上、柱子上贴着许多从鲁迅书中摘录的,如"有一分热,发一分光"、"一要生存,二要发展"之类的格言),巴金作品中对不合理现象、制度的揭露、控诉,对理想未来的热切、坚定期待,发自生命深处的真诚告白、倾诉,对善恶、美丑所做的明确分辨,期待读者情感积极响应的"启蒙"美学观念,都特别吻合少年时代我的生活认识和阅读心理。此后一段时间,我寻找着在那个小城可以得到的巴金的书。当然,并不是他所有的著作都能对我产生同样的冲击。比如说,现在普遍认为艺术更为成熟的《寒夜》、《憩园》等,当时也翻过,却没有留下很深的印象:巴金40年代这些作品的细致和阴郁,大概难以从我这样肤浅的少年那里得到呼应吧。
                 
  二
                 
  高中以后,读书的兴趣有了转移。那时有点无知的狂妄,觉得从他的书已经不能获得更多的东西,似乎就此告别了巴金的阅读。但过不了几年,我又再一次拿起巴金的书,但这次是完全不同的情景。这是58年底到59年初的事情,当时我在北大读三年级。阅读的动机直接来自58年的"拔白旗、插红旗"的文化批判运动。"反右"和"社会主义革命"的开展,据说需要重新审查一切文化遗产,包括"新文学"在内;而作为一种世界观、生活伦理和精神态度的人道主义和个人主义,在当时成为最需要清理、批判的思想、精神对象。那些在青年知识学生中曾经和仍在发生较大影响的文学作品,在这个时间受到特别关注。从1958年下半年开始,各地报刊,如《文汇报》、《文学知识》、《读书》、《中国青年》等,开设了各种有明确批评指向的讨论专栏,涉及的作品有《约翰。克里斯朵夫》、《红与黑》等,巴金的作品也在其中。
  为什么在众多的新文学作家中选择巴金,当时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现在猜想,可能有下面这样一些原因。巴金作品(特别是《家》)在当时仍然有不少青年读者,仍然在"产生影响",这应该是主要一项[1].而且,在1950年代开始的新文学作家"经典化"过程中,巴金的地位也得到提升。从58年开始,多卷本的巴金的文集,和茅盾文集等一起开始出版(到1958年底,《巴金文集》已出版六卷),与此相呼应,巴金这个期间也连续发表了多篇创作谈,一些重要文学刊物也发表了大型的研究巴金的论文[2].这与50年代初,巴金一再检讨自己在"旧时代"的创作,以及一些左翼作家认为巴金的作品已经落伍的情形,发生了明显变化。[3]另外值得注意的因素,是这次"讨论"的始作俑者,应该是上海的姚文元。他不仅写了引发"讨论"的文章,此后又有多篇文章发表[4].这个事实与当时上海的政治-文化激进派别的出现,以及上海文化界内部的权力关系,是否存在某些牵连,也是可以考虑的问题。需要提到的事情还有,当时发生的美国作家法斯特事件中巴金的表现。1956年赫鲁晓夫在苏共20大上所做的反斯大林的"秘密报告"被披露之后,引发国际共产主义阵营的强烈震荡。美国左翼作家法斯特发表公开声明,宣布退出美国共产党。这一事件,遭到当时中国大陆作家的谴责。1958年4月出版的《文艺报》(1958年第8期)刊发了一组声讨文章,其中也有巴金的《法斯特的悲剧》。巴金虽然也批判了法斯特,不过,他的声音没有别人的高亢;他甚至为这位"杰出的"作家的这一选择感到惋惜,似乎还有回头是岸的期盼。对巴金的这种对待"敌人"的温情主义,《文艺报》很快就刊发了读者的批评文章。
                 
  在巴金作品"讨论"开始之后,京、津、山东、武汉等地一些大学的青年学生,成立了多个讨论小组。我所在的班级也不肯落后;我就是一个有七八个人的小组的成员。在此前我们班批判王瑶先生《中国新文学史稿》的活动中,我因为暑假执意要回广东,大部分活动没有参加。回校后看到同学们已写出多篇批判文章,并已在《文艺报》、《文学研究》上发表,有了"临阵逃脱"的愧悔。这次,便想能表现得积极点,弥补我的"过失"。于是日以继夜地重读巴金的小说。除了"激流三部曲"之外,还有他早期的作品,即"爱情三部曲"(《雾》、《雨》、《电》)、《灭亡》、《新生》等,都是写带有无政府主义色彩的革命者的小说。这次阅读的动机、方式,和中学时大不相同。这是在事先确定的阐释框架中的阅读,一种非个人的,"公共性"的阅读。在小组不断的讨论中,在阅读其他的"指导性"的文章中,个人可能有的感受、印象,都自觉、紧张地不断加以修改、提升、涂抹,以便达成统一的"正确"结论。作品的思想倾向,它们可能产生的社会政治功能,"积极作用"还是"消极作用"--这些成为我们思考、争辩的中心,甚至唯一的问题。就像是通过一具网眼细密的筛子,其他的东西都几乎被过滤掉。当然,后来我也明白,这个阐释框架,其实与巴金的文学观并不矛盾:社会革命的能量问题,如巴金所一再申明的那样,始终是他文学活动的最高目标。
  这个期间,我们信服周扬在《文艺战线上的一场大辩论》中的论断:个性解放、个人主义在反封建,在民主革命时期有它的历史意义,到了社会主义革命阶段,只能产生消极、甚至反动的作用。但也不是没有一点疑虑,为此小组讨论经常发生争辩。比如,巴金在处理他的英雄所要逃离、叛逆的家庭、制度时,决绝的同时其实也有保留和温情,内心有矛盾的一面。这种复杂性是表现了巴金的思想局限,还是因为有了复杂性,作品才得以具有艺术深度?又比如,对于《秋》(1940)和《家》(1932)叙述方式、情绪格调上的某些变化,是巴金思想艺术的后退,还是他取得了重要进展?在这之前,我们曾在东长安街的剧场看过曹禺改编的话剧《家》,记得是中国青年艺术剧院的表演。显然,我和一些同学都更喜欢话剧,但是都不愿过分声张。我们的不安是,这是否因为曹禺突出、放大了觉新与瑞珏、梅小姐的感情纠葛,而满足了我们的"小资产阶级"的不健康情调?最让我们关切的问题是,进入"社会主义时代",一切与"社会主义"观念不同,或稍有偏离的精神产品便要批判、抛弃,那么,历史上还有哪些东西能给我们留下?别的同学不知道,以我而言,对那些要被"清算"的古典、现代"遗产",心中存有许多的依恋。后面这个问题,泄露了我这样的50年代"造反者"内心隐秘的"恐惧"。
  因为有了这些疑惑和我们争论不休的"难题",便商议造访一些作家、理论家,寻求"高人"的指点。应该是1958年的岁末。在打听到他们的住所或办公地点之后,便贸然前往求见。先后见面的有楼适夷、曹禺、林默涵诸位先生。杨晦、吴组缃先生就是北大的老师,见面当然是比较容易的事。楼适夷先生是太阳社和左联的成员,58年担任人民文学出版社的领导工作。我们想了解的是《巴金文集》规划、出版情况。不过,当时见面的情形,现在已经毫无印象。曹禺先生住在城里的一所四合院里,他将我们让进有些狭小的书房。记得有冬日的阳光照进屋子。他温和亲切,但话不多,看得出有可以理解的戒心。他和巴金是好朋友。对于我们的提问只是回答说,我们(指他和巴金)都是从这样的家庭里出来的,总会有割不断的千丝万缕的感情纠葛。对于《家》的改编,他强调的是戏剧和小说在艺术上的不同。到了沙滩中宣部的传达室,我们提出访问林默涵先生,他当时任中宣部文艺处长。通过电话之后不久,秘书身份的女士急促来到门口,领我们急促地小跑般穿过红楼,穿过民主广场,来到落成不久的中宣部大楼。林默涵先生最关心的,是周扬不久前(也是12月)在北大办公楼礼堂演讲后师生的反应。我们当时并不知道,这是当年周扬提出的建立"中国自己的马克思主义文艺理论和批评"的组成部分;演讲的题目就是"建立中国的马克思主义美学"。演讲中对58年大跃进处理文艺与政治的简单关系,曲折地提出批评。但我们对这一切懵懂无知,不免答非所问。对于我们的巴金评价问题的提问,他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含糊其词地说,作品都是可以讨论、可以批评的吧。他对当时开展的批判"资产阶级"作家、学者的运动,也没有表现出我们意想中的积极支持的态度。谈话间他突然提到郑振铎。说对郑振铎先生学术的批判,周扬同志心里很不安,本想等他回国后当面向他解释,让他不要放在心上;可是已经不可能了。"不可能"是因为郑先生率文化代表团出国访问,10月17日因为飞机失事遇难。这番话是否是一种暗示,我们不得而知,但当时大家都沉默无语。
  对于我们这次的活动,在很长时间里,我都以为文章并没有写出,最后是不了了之。直到最近查对资料,才发觉我的记忆有误。一个能够解释这个错误的理由是,在58年12月底,《诗刊》社的徐迟先生到了北大找到谢冕他们,提议在寒假里集体编写"中国新诗发展概况"。于是,我便离开了巴金作品讨论小组,和高我们一个年级的谢冕、孙绍振、孙玉石、殷晋培,以及我同班的刘登翰,带着铺盖和从图书馆借出的几百部诗集,住进中国作协和平里宿舍的两居室公寓里,开始了另一次无所畏惧的"造反":用"东风"与"西风","主流"与"逆流"的"两条道路斗争"线索,来"清理"中国的新诗历史。
                 
  三
                 
  第三次集中读巴金的书,是80年代末到90年代初那段时间;主要读的是当时反响很大的《随想录》。阅读虽说也有想从中得到释疑解惑等动机,但在很大程度上是"职业"的需要。我在学校教"当代文学"课,在80年代的思想、文学潮流中,《随想录》是重要文本,不能视而不见,必须向学生提出可以供他们参考的分析。当时的情景是,社会转型的迹象已经出现,政治、意识形态热情开始"衰退"。"当代"经历过许多挫折的知识分子,出现了明显的分化。一度高涨的启蒙热情受到质疑,知识分子的精英意识和"代言"姿态,被认为是一种虚妄的幻觉。从文学界的状况说,"回到文学自身"代替"干预生活"成为主要口号。分析起来,这时的"纯文学"的诉求自然有着"政治"涵义,它隐含了削弱、挣脱当代政治对文学禁锢、困扰的努力。但是从知识分子的现实取向上看,则反映了他们中相当部分人的"后撤"趋势。这种变化的气候,这种情势产生的氛围,我在当时多少能够感受到。而且,觉得与这种变化之间,似乎存有一种亲近感。虽然自己不愿承认,但这肯定与怯懦的性格有关。这些,当然制约着我对《随想录》的阅读。
  从《随想录》中,我有许多的感动。首先是巴金对亲人、友朋的真挚的情感,和对自己的生命、行为的真诚态度。这是贯穿巴金作品的动人的元素。这种感情其实并不复杂、深刻,而且可以说是天然而又"简单"的,但却持久不变。在笼罩着悲观主义迷雾的现代,这难能可贵地表现了他对人类基本生活及其前景仍一直抱有信心。有的时候我甚至偏执地认为,《随想录》中有了这些篇章、这些元素,也就够了,虽然它们有的写得过于伤感。不过,巴金不会这样想,大多数读者对巴金也不限于这样的期待。关切人类未来的胸怀和责任心,促使他反复向我们提醒:历史中仍有许多"债务"没有了结,有许多真相还未揭示。毫无疑问,"抵抗遗忘"是他不厌其烦地宣讲的中心话题。这也是他作为20世纪中国重要作家的标志。另一点让人感动的,是关于个人在历史中的责任的问题。生命与"当代"历史重合的许多写作者,在80年代纷纷以或虚构,或纪实,或纪实掺合虚构的方式来反思"当代史"。他们或者承担起揭露、控诉的责任,有或者塑造被迫害的受难者角色。不过,像巴金这样的严格自省的写作者,确实还不很多见。因此,我通过对若干作家的文本的比较,讨论了80年代个体在"历史反思"中的位置、态度问题,并杜撰了这样的"类型分析":有虚构了空洞化英雄以回避自省者;有如唐。吉诃德临终时从"英雄"幻觉中清醒者;有通过自审以重建启蒙责任,从公众和自己内心那里重新获得"文人英雄"的资格者。巴金正是后面的这一类人。
  但是我那个时候读《随想录》也有感到困惑,或不满意的地方。我们应该将《随想录》看作是什么性质的文本?听课的学生也提出相似的问题。如果是"文学"文本,那么,其中不少文字在"文学性"(假如我们还相信有"文学性"这个东西)上有明显欠缺;如果当作"公共知识分子"的社会文化批判的记录,那么,对于现实、历史问题的讨论深入,似乎还有更多的期待。举例来说,我不认为巴金在20世纪五、六十年代都是处于失去独立思考能力,在各种压力下讲违心话,做违心事的情境下。他在"当代"的不少时间里有崇高的地位。他对"新时代"曾经有过的礼赞也应该是经过"独立思考"、发自内心的。它们并不完全是外部力量所强加,从一个方面看,他的选择与他所一直坚持的历史观有紧密的逻辑关联。是的,对于我们生活的特定语境,"讲真话"是艺术和历史叙述的至关重要的前提,但也肯定不是问题的全部。
  至于说到"文学性",记得当时香港的一个读书杂志《开卷》,曾登载当地大学生的文章谈到《随想录》艺术的欠缺。这引起了内地一些作家和巴金研究者的不满,甚至愤怒。我当时的同情是在那些学生方面。我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指出《随想录》艺术的不足就是犯了大错呢?巴金对这个批评的反应,是他的"我不是艺术家,我只是有话要说"的再次重申。我知道,从20年代《电》的前言开始,他就一再表达了他以艺术承担社会使命,而无暇、没有心情考虑艺术形式、技巧的观点。这当然是艺术家的一种选择和艺术观的表白。但这不应该成为回应批评的根据。巴金其实并非没有考虑艺术、形式的问题。而且,在读者的心目中,能够想象巴金还有文学家、小说家之外的其他身份吗?
  在80年代末的"当代文学"课堂上,和随后出版的小书《作家姿态与自我意识》中,我自以为聪明地提出、讨论了这些问题。除了艺术和社会关系之外,也谈到人道主义的社会理想的力量和限度等。但问题可能是,在我们这个时代,"深刻"、冷静、知道限度的聪明人并不缺乏,而巴金这样的一如既往的"傻子",却实在过于稀少。当时读《随想录》的时候,我也读着德国作家黑塞、伯尔、格拉斯的一些小说。在看待、处理历史的"灾难性"事件上,他们之间,他们与巴金之间当然存在许多不同。不过,也可以看到那些可以被称为"重要作家"的相似的基本点。所以,在课堂上,我挪用德国一位批评家谈伯尔的话,来谈写《随想录》的巴金:……他的作品会有失误,艺术上也有欠缺,但他的生活和著作决无欺骗。他正直,正直得近乎憨傻。过去常说作家是民族的良心,现在听起来已经过时。但巴金的为人和写作,使这句话重新被人我们相信……
                 
  四
                 
  不过,巴金的离去,也确实象征一个文学时代的结束。近年来文学界热衷于"新文学终结"这个话题。虽然对"终结"人们各有自己的理解,但是文学形态及各种形态的关系,和五四,和五六十年代,甚至和80年代的不同,却是不征的事实。巴金的去世也许就是这样的一个"宣告"?巴金"遗产"在这个变化的文学时代,意义在何方?都是留给我们的问题。前些日子,东京大学的尾崎文昭教授在北大中文系就这个问题做学术讲演。提问、讨论时,主持人钱理群教授问我有什么话要说。我说想向尾崎先生提一个幼稚的、与学术无关的问题:当你在说"新文学终结"的时候,你是快乐,还是伤感?这个提问引起一片笑声,以至于我没能听清尾崎的回答。在场的青年教师王风的话倒是听清楚了:"这个问题要反过来问洪子诚老师才对。"
  在我这里,一个值得敬重的个体生命的终结,和一个同样值得敬重的文学时代的终结,都是会让人长久伤感的事情。
                 
  2005年10-11月
                 
                 
  [1]因为有许多读者,冯雪峰在1955年第24期《中国青年》杂志的"答读者问"栏目中,就当代重印巴金的作品有什么意义,现在的青年阅读时应该采取什么态度,从他的作品中能学到些什么这类问题,做了解答。
  [2]《和读者谈谈〈家〉》(《收获》1957年第1期)、《谈〈春〉》(《收获》1958年第2期)、《谈〈灭亡〉》(《文艺月报》1958年第4期)、《谈〈秋〉》(《收获》1958年第3期)、《谈我的短篇小说》(《人民文学》1958年第6期)、《谈我的散文》(《萌芽》1958年第9期)等。在这期间发表的重要研究论文,有杨风的《巴金论》(《人民文学》1957年第7期),王瑶的《论巴金的小说》(《文学研究》1957年第4期)等。
  [3] 50年代初,巴金对自己的"旧时代"的作品,有过不少的自我批判。左翼作家丁玲1950年在《跨到新的时代来--谈知识分子的旧兴趣和工农兵文艺》中也说到,在"新时代",不要说冯玉奇、张恨水,就是喜欢冰心、巴金的读者,也应该向前跨出一步。
  [4]《中国青年》1958年第19期(10月1日出版)登载了姚文元的《论巴金小说〈灭亡〉中的无政府主义思想》。同月出版的《读书》、《文学知识》等刊物,和上海的《文汇报》也开始出现巴金作品讨论专栏。姚文元后来还写了《论巴金小说〈家〉在历史上的积极作用和它的消极作用--兼谈怎样认识觉慧这个人物》、《巴金作品的讨论,分歧的实质在哪里》等文章。《中国青年》、《读书》、《文学知识》的讨论,从1958年开始到第二年的4月,共刊发了近60篇文章。另外,这个时期登载有关巴金作品评价的报刊还有《文汇报》、《文学研究》、《新民晚报》、《光明日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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