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thly Archive for 2007年03月

在愚乐中死去

王朔老师有句话(大意如此)是这样的:中国人活着都不怕,还怕死不成?现今有人是怕活着了,自动开除自己的中国籍--不,是地球籍。这名68岁的前高级教师杨勤冀,退休后专业陪着他闻名的女儿杨丽娟同学一起追星,结果不堪重负,投水而亡。看到这则消息的时候觉得自己想是从火星来似的,地球上怎么还有这样的人种存在?娱乐致死?再一看,我靠,原来是愚乐致死。


就在生命消失之后,看一看大众媒体的报道,大多都在说两个字:不孝。杨丽娟这样的人确实2B,也确实不孝。然而这样的不孝是谁造成的?儿不教,父母之过?!到这里不由的叹一句,上帝啊,难道这就是现世报?当然,这样说难免刻薄。特别是对一个逝者来说。然若,一个巨大的惊叹号站在事件的后面,杨勤冀竟然还是一名高级教师!人民教师,人民的高级教师啊!这样的称谓在这里让人忍不住觉得有些黑色幽默。而且这样的黑色幽默未免过于恶毒。可是,谁造就了这样的教师?谁造就了这样的杨丽娟?娱乐?!愚乐。


在一个从来不把学生当作一个独立的人来教育的国度,人并不能成为人。而杨勤冀这样的高级教师,不知道让自己的学生经受了多少的愚乐精神?试想下,对自己的女儿尤如此,况其学生乎?一个教书多年的教师,难道不知道治病救人之理?难道区区一见,就可以让自己的女儿醒来?

自一开始,杨丽娟就错了。她不该接受这个体制的教育。没有人告诉她,娱乐不是愚乐。因为愚乐到最后,只会搭上自己的父亲的命,同时担上不忠不孝的恶名。一名网友的评论让人悚然:下一个,该轮到她妈了吧。

在愚乐中死去。死者已矣,生者为何不回头?接下来的日子,安能度之?

2007.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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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割时光的少女

  一、你在等待

                 

  那是一次偶然,我到达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因着这样的偶然和陌生,使我对那个地方的记忆完全处于模糊状态。然而幸好,还有她,一个未知的少女。仿如一个拯救记忆感觉--如果记忆真有感觉--的人一样,她用她未知的面容提醒着我,有些时光是不经意间的被遗忘的。

                 

  那时候大约是黄昏,马路上应该还是有落叶的。高楼和路人都传递着一种让我不安的陌生,它们和他们,表情看上去都几乎没有分别。一群或者是飞得倦了的鸟落在枝桠上,却安静得很。身旁走过的人和呼啸的汽车,都散发出一种似乎是拒绝我的气味。我该怎么表达我对他们的善意呢?

  我在公交车站停下,对着站牌认了半天,张目四顾,却发现不知道该问谁好。然还是自顾自的辨了线路,心里尽管是疑惑着的,却还是作了主张,就按自己想象的路去走。心里坦然了些的时候,便是开始等车。在一起等车的人并不是很多。一阵未知的香气自身后传来,然后便到了身边--这昭示着一个女人的到来。我转过头去看了看,肩膀上的行李却不巧的触碰了她,她年轻得很,大约是十八九岁吧。这多像一个落入窠臼的情节啊,我自己心里好笑的想着,却在嘴上说,对不起。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说没关系,又像是什么都没说。而我如同一个蹩脚的演员一样,神色缄默--或者只有这样我才能掩饰起自己内里的不安和尴尬。我猜测她或者是在路边等人,当然,也可能是等车。她右手攥住挎在右肩上的包,目光专注,矜持得像一个公主。



  她依然还是站在我的身旁。车来了几辆,却好像都不是我们要上的。站牌前的人逐渐多了起来,这一趟车或者是比较难等的了,我看着在阳光里漂浮着的灰尘,神经质的伸出了手,用一个略微向上的手势,让一粒细小的灰尘落在我的手上。然而阳光一闪而过,灰尘隐去了身形,我失落起来,因为身旁的少女依然目光专注的看着路对面,她深陷于她自己的世界里,周围的一切都成了透明的摆设,是的,我跟路边那一棵生长着的树一样没有分别,这样自以为的想法使我感到有些悲伤。我们这样的生物,在这世界里,各自独立,各自回家,这样莫名延伸着的想法使我觉得这旅途更是糟糕起来。我用看着来时路的目光看着她,我的目光宽广起来,视角也扩大到她的脸上,如果她注意到我,她一定以为我是在看车来了没有。



  然而这时候天空有些暗了下来,开始刮一阵有些冷冽的风,不大,却足够将我身体里的温度像抽丝一样抽了出来。她身上的香气也跟着冷冽起来,夹杂着寒冷的感觉,向我身旁掠过。背上的行李有些沉重起来,这使我身前的地方格外的显得落寞与沉寂。我看着风把她额头前的头发吹了起来,在她的鼻子前的空气里不停的飘着。这时候我的内心里忽然想起一组并列的形容词来:俊逸而漂亮,清淡而萧瑟,单独而孤傲。人群依然不见消散,她还是像一个静物一样站着在我身边,或者说,是站在人群里,等待。



  我的手头开始空落起来,因为连灰尘都隐起身形。我的怀抱也觉着分外的空落,或者我应该在这时候拥抱谁。是的,我有了一个奢侈的愿望。我想拥抱这身边的少女,只因为她的未知,只因为她安静而隔世的面容,或者说,是因为她的冷漠,她额前微微飘动的头发。这个拥抱的理由让我沉迷了很久,到如今依然无法找到。

  然而我还是不能忘记陌生,我们不相识。她在等待,等车或者等人,谁知道呢?这未知的背后,将有许多的故事等着她,当然,也有许多的未知故事等着我,我略微的安慰自己。然而,我们以后是永不相见的了。

  直到如今,我还自以为的幻想着,如果我将她拥入怀中,或者她怀里的温暖可以将那段糟糕的旅途融化。我听任着自己的想法在天马行空里奔跑着,构建着一个微小而发着光的故事在逐渐失去知觉的时候,我开始安慰自己,说,你在等待。也像是对着记忆里的少女说话一样,你在等待,只是,你在等待谁?等待什么?



                 

  二、旧年的流云·你在走过

                 

  那时候我还小,然而我惊诧于自己的记忆力,我甚至记起了她的话语,她喜欢捏我耳朵的细节。到今天为止,我已经大约十五年没有见过她了。

  我像一个潜入深水区的鱼一样,在深深的冰凉里见到深海里的光,当然还遇见了那仿佛没有变换的时空。

  那时候的她是个少女,可以用很多形容少女的形容词来付诸她的身上。当然,那时候我没有那么多的词汇可以交给她,形容她。我只记得在她来的时候我感觉到一种欣喜悠然而来。不是因为她带来的零食,不是因为她所带来的小玩意--总之,我无法形容那种喜悦。仿佛她为我带来了一个未知的世界,一个我从来不曾接触的世界--少女的世界。到如今,我依然觉得,那是一个神秘而不可知的世界,即使我自诩自己曾如何的聪明。在我看来,她有许多做不完的事情,她有许多我想不出来的想法,这使我羡慕不已,也觉着自己失败无比。然而我呢,我只能在她站在我旁边的时候拿出蓄谋已久的纸和笔,写字。是的,这是我惟一觉着可以让自己骄傲的地方--因为大人们都时常夸着我的字写得好看,我为此虚荣了许久,而这一段时光也延续了很久。可是她却并没有看我写多久就开始厌倦的离开。为此,我沮丧不已。到如今我才明白,是的,我还是无法接触她的世界,她对于我的想法甚至不屑于知道。



  那时候,我试图写下一些类似于日记的文字,因为我觉得有很多话要说出来,有很多感触要写下来,这都与她有着联系。然而我无法组织我的语言,也无法组织我的思维,我的注意力是如此的分散,我的想法如此的多,而我的词汇却是如此的缺乏。

  那时候的时光标签上写着,1993年。

  在大约十四年后,我再次听到了她的消息。这时候的她,精神很不好,据说只要一下雨她就会大呼小叫起来,或者说,歇斯底里起来。然后有人开始向我描述她这么多年来的生活点滴,嫁在一个我不知道名字的地方,生了几个孩子,打了几年工,后来就回家了,在家里呆着,带小孩。有一次所有的钱都被抢走,然后,她的精神开始起伏不定起来。我看着诉说人的脸,想起她的那少女的面容。在我的记忆里,她永远停留在那些日子。那时候,我曾以为她是一个多么美好的少女。她要拥有这世间的幸福,拥有这世间美丽的日子。这样的念头到如今尚像一面闪亮的刀片一样,切断我所有关于她不幸的想象。然而世事如棋,我那有满头斑白头发的邻居对我重复着这句话。

  我站在天井前,看着瓦檐上的流云。这跟多年前的形状又何尝的相似?我甚至有一种错觉,那些旧年的流云从不曾离开过。像是神话故事里的那样,它们的瞬间变幻里,人间已十数年。

     
            

  转过屋角,一幢红砖洋楼即将建起,其代价是将那多年的老屋拆掉,我走过去看,看自己刻在青砖上的字迹是否还在,然而这一切已经模糊不清,像记忆中人们的面孔一样难以辨认。谁会在意,多年前的一个少年刻下的字,谁会在意,多年前,一个少女从上面走过?

                        

  三、午后的少女·你在失去

                 

  没有人明白我的忧伤。我想即使她活着她也不会。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年代呢,或者你不会明白,如果你不曾身处其中。那个少女是我的姑姑--按辈分就是这样叫的。那时候她大概二十出头吧,一群女孩子外出打工回来了,就往自家厅堂里贴上漂亮的周慧敏海报周海媚海报温碧霞海报,当然,还有那些英俊的小伙子们,诸如黎明刘德华张学友温兆伦等等。她们穿着紧身的牛仔,时不时的冒出一句纯正的广东口音出来,让我们一惊一乍的,答不上话。

  然而就在禾苗发青的时候,一场巨大的洪水侵袭了村庄。面对这百年未遇的洪水,女人们痛哭流涕,男人们沉默不语,而孩子们也跟着安静下来,只有那些小小的小孩还在高处站满人的晒谷场上蹦跳着。那时候,她--我的姑姑想等家里的禾苗都长好了再到广东去的,于是,都赶上了。



  那时候是黄昏,天空的乌云压得很低。洪水肆虐起来,淹没稻田,推倒房屋。在黑夜即将来临之际,村庄如同一幅糟糕的染墨过多的国画,让人无助而焦躁。姑姑的房子刚好在洪水的射程之内。那顷刻倒塌的瞬间,我听到一声低沉的尖叫。像是一个大声呼喊的人忽然被棉花挤压住了嗓子眼。然后我就看到了姑姑的脸--那是少女的脸啊--变得难看起来。你知道,这在一个少年的心里,少女的脸应当是美好而好看的,郁葱而带着神赐的清香,如果用"难看"形容她,那该是我的罪过啊。我转过身,逃进黑暗中去,不敢再看那些人们的脸,也不再看四处肆虐的洪水。那一声低沉的呼喊,以及变形的脸庞,如同一声闪电,划破我少年时代的安蔼的天空。



  洪水过后的一个日子,我听到了母亲和她在吵架。她站在水灾后用木头筑建起来的房子面前,手里拿着钢钎,袖子挽得老高的,声音出奇的大。我站在窗户前听着,心里忽然不由的难过起来。我开始怨恨,怨恨她,怨恨母亲,可是心里不知道如何发泄,到最后,我怨起那洪水来。我对着已经平息下来的河流,狠狠的吐了一啖口水,扔了一块石头。在河边,我还看到了周慧敏的海报,那个漂亮而美好的姑娘如今被一些淤泥压着,然而,她依然带着永恒不变的微笑。姑姑,那个跟我母亲对骂的姑姑呢?我的心头一阵黯然,或者说,一阵悲伤。

                 

  在我再次回家的时候,姑姑去世了,有人这样对我讲述。在一个午后,她用一根绳子还是其他什么材料将自己挂在自家刚建起来的房子里面的。据说在她自尽前的几天,她的男朋友来过找她。那时候她拽着他的衣角,哭不出声来。我想,或者她是能喊出声来的,然而,那一次灾难将她内心里的声音都喊了出来,她还能用什么来哭,用什么喊?又或者,她还是那么低沉的喊着,嗓子里挤压着棉花。又有人说,她为了建房子,花尽了所有积蓄,甚至四处找人借,找男朋友借。紧接着,有人补充道,那是因为男方家长不要她--说白了是男方家长不让自己的儿子中意她,跟她好。接着,有人开始说,是神,不,是她死去的老母要她去伺候……我转身离开,开始想着,她的房间里,是否贴着那张周慧敏的海报?她走之前,是否将自己梳妆好?忽然间,一个念头将我击倒,她还是不是一个少女?是啊,在她走的时候,还是不是一个少女?那如有花般美好的少女,她有神赐的清香,可是她为什么如此的固执?想起她与母亲争吵的样子,捋起袖子,拄着钢钎,还有那张欲呼喊而不得,欲痛哭而无声的脸,这是那美好的少女么?



  是谁,让少女在午后死去?我奔向河边,河水淀着淤泥,带着同样浑浊的声音,弃我而去。永不回头。

                 

                 

  二零零七年三月二十日凌晨





榕树下原文:http://article.rongshuxia.com/viewart.rs?aid=40683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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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打:原来人是可以自杀的,教师同样

1.自杀为中国年轻人的头号杀手

据BBC报道,中国的年轻人热衷于杀死自己。报道说,当他们被问及理想的世界是怎样的,他们笔下的世界是没有制服、发型不受限制、也不受父母及老师的控制。

2.杨丽娟父亲遗书全文

杨丽娟事件让人唏嘘不已。而据闻丫的还想见刘德华同学,叹气还是愤怒?都不!只是觉得杨丽娟父亲的遗书竟然有这样的字:


杨丽娟的梦,13年的付出,是我们的骄傲;你姓刘的不敢见她,那是你的耻辱。说明你是假面具、披人皮、连畜生都不如,你唱的做的全是假的,露出你狐狸的尾巴了。

杨丽娟你都不见,你还配唱"大中国"吗?算是中国人吗?

一看就觉得是悲哀,你还敢说你的退休教师!你是怎么教育人的?13年,如果把这13年用在其他有用的事儿上,早出了科学家了,怎么会落得让自己丢了性命?!这就是中国的教育?伸出中指。

又,最后一句,简直有文革之风。动不动扣人大帽子,额头上写明:我是上帝。

对不住你了,杨勤冀老师。愿你的在天之灵能安息,希望你的世界里没有网络和媒体,要不然,你就会看到这样的报道的:

不孝女杨丽娟不领父骨灰 仍欲见刘德华,不能说是媒体的错,而是作为教育的错。当然,你也是教师,这一点无可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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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草稿:以牛为马的年代

1.
请送我一匹马,如同那曾经的梦想一样的马
它应该存活于草原之上,穿梭于银汉星河
哭泣于永恒的恒星之下
奔跑着,带血的印痕铺满往世的路

2.

飘着香的季节,做着梦的少年
跟一匹马有关,跟一段路有关
他们一头扎进风里,追寻即将熄灭的灯火
他们应该成为英雄,然而站立在路旁的未来的妻子伸出细腿
他们就从风里扎进尘土里
洁白的鬃毛,染上一地的鸡血
有多少根骨头,正在被遗弃
在身后,长成另一个青春,生出又一个爱情

3.

在田野里一匹奔跑的骏马被驯成一头低头吃草的牛
吃草,吃草
躬耕于乱世,立身于红尘
多少年以后,你的一个儿子骑上牛背
他扬鞭呼喊,要去远游,要去驰骋
你嘴唇僵硬,走在后面,踩着落满牛屎的田埂
背对阳光。又一个年代,在牛背上诞生

写于2007年3月26日,海子忌日18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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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子18年祭:面朝大海与面朝人海

      又是春天了,我的兄弟。
       记得在2003年写下:《关于海以及独立成章的片段》,第一章就写给海子,题目一例的跟着媒体跟着多年未变的新闻头条或者纪念海子所沿袭的那八个字: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如今再次写下,却是2007,时间转眼过去,若要感叹,则无非是:物是人非。然而,这感叹,还都是留给活着的人的。

       第一次接触海子的这首闻名迩遐的诗(《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是在昆明电台的一个节目里。那时候一个主持人用其极其煽情而带有磁性的声音,向我宣读这一首诗,当时的我只觉得像是从天国里传来一个诗人的轻声柔诵。他说,愿你们在尘世里获得幸福。从此,我开始了漫长的搜寻之旅,一个执拗而带有偏执的年轻人,在诗人的语言面前,苍白而充满了兴奋--是的,我要寻找我的幸福!

         可是这个被人们热爱(在他死后的热爱,是不是可以称之为虚假的热爱?!)的诗人却先人一步,去了永远而未知的天国。是啊,他选择的是大海,遥远而飘渺的大海,无所不包而空阔无边的大海。这样的意象充满了虚无,或者说,神圣。于是,尽管人们不停的引用着他的诗句,在各种的题目里,论文里,信札里都工整的写上: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人们或者带着欣慰,带着对幸福的渴望--一如我自己,带着给予人力量的念想,用这简单的八个字,期望能带给他人或者自己力量、温暖。然而,又有多少人知道,在平静祝福别人的时候,只有自己才会明白自己内心里的焦灼。

        极力平静,极力的面带微笑,写下诗句,祝福人们。这是痛苦过后,焦灼过后,用自己内心的灰烬写下的。这是出于爱?抑或是出于绝望之后的无奈?在故事里,主角们往往要给人们一些美好,然后才安然的离开故事的中心。是的,海子用他的诗句以及卧轨,离开了人世的漩涡,抽离了肉身。即使后世如何的将他推崇,他依然保持其本色--黑白照片,黑色镜框,透明镜片,张开双手。在海子写下这诗歌之后,他也安然的躺了下来。

记得在深圳海边的时候,大多人所做的姿势就是:张开双手。这是一个拥有的姿势,或者是一个拥抱的姿势。然而,按照我们世俗的眼光,海子他拥有什么呢?抛开他内心不可知的黑暗与光明,抛开他的诗歌,他一无所有。然若,在世俗的我们,又拥有什么?是非成败,总计是要成空的。

史铁生说,爱是一种理想。我深以为然。海子选择了大海,那一片空无的水面,与云朵相连。踏着云朵,就可以上到天堂。他的爱无比空阔,他的理想却更是稀薄。这渺茫的大海,总比这深深的人海要容易面对得多。在大海面前,可以任性的躺下,可以骄傲的大叫,可以赤脚奔跑。而在人海面前,你惟有拽住被命名为"坚强"的面部表情不放。你不能表现出过多的自己。爱,这一种理想,需要保存在心里方才不被世事掠夺和剖解。

每个人都有一个美好的愿望,因为活着的人都在经历着春天。在春天里,每个人都可以像诗人海子祈福的那样:在尘世获得幸福。如果非要说些祝福的话,可以引用他弥久常新的诗句: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如果你恰好记得诗句的作者是海子,也将是他惟一的祭奠--尽管海子他不一定需要。
然而我呢,我在写下这些文字之后,尚难割舍这人间--即使我也心含着焦灼。那也只能如此,面朝人海吧,不求春暖,不盼花开,只愿自己能继续下去,死性不改,游走在人群里。

18年,这光阴足够一个孩子长大成人。亲爱的海子,愿你在天国安好。我只愿,面朝人海,死性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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