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一日傍晚,成都风雨大作,电闪雷鸣。
拧亮台灯,就着傍晚的闪电和雷雨
埋头写作,埋头写下这一天
和这一天里所吃的青菜
所想起的你
关上窗户,对面有趁着雨水洗菜的女孩
以及她近在咫尺的情人
雷声一响,她就抱向一旁
手里还抓着一把青菜
我决定去漱口,以清洗那口中残留的青菜
幸福就是这么恶心地
提醒着我
我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我对你的想念和爱慕
键盘还是短信
天气还是青菜
抑或是,它们之间无聊的关系
因为我们都爱吃青菜
城市和城市之间,故乡和城市之间
都是一把青菜的距离
如果你就在这里,如果我就在这里
就让闪电告诉世人
幸福和幸福之间
只是一只碗到另一只碗的距离
顶多,在中间,加上两双筷子
收好窗台上的衣服,重新涂改
写下这一天和这一天所吃下的青菜
这就是我,对你的全部想念和爱慕
有些东西是拾不起来的,所以,城市给了人们很多垃圾桶,以便他们丢弃很多的东西、更多的东西。被丢弃的,谁还在乎?
一、
那天晚上不知道有没有月光。但这并没有所谓,昏黄的路灯足够可以看见他的脸是年轻的。我和朋友一前一后从超市出来,当时一高兴就各自买了一听啤酒,一边喝一边走在县城清静的主干道上。这时候行人稀少,精力旺盛的青少年们坐在摩托车上呼啸来去。郁闷的县城生活,让人不由想起那句话来"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都没有"。走在前面的朋友拨通了电话,向着另一头倾诉这狭窄而郁闷的县城生活。我则无聊到要数一手指头,我到这里究竟多久了。
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人,被背后的路灯投射出一段长长的影子。在偶尔回头看之后,发现他身体前倾地向前走着。这样的人是没有攻击性的,我继续喝着酒,一边胡思乱想着,这是什么日子了,未来又在哪里,诸如此类的人生大事。
我们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走在路上,夜晚的县城没有霓虹闪烁,即使路过几家KTV,也听不到任何狼嚎的声音。这时候我几乎把身后的人影忽略了。在再度回头的时候,发现他正站在一个垃圾桶旁。或许是看到了我在看他,他停止了一切动作,就是站在垃圾桶旁,双手却不知如何放才好,脸也侧了过去。我迅速地打量着他,路灯光下只看到他是个年轻人,头发不长,也不乱,只是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乱,像是拼凑的样子。在他惶然的时候,一只装着瓶子的塑料袋在路灯里忽然闪出一点点光来。
我顿时明白,他是个都市拾荒者。跟着我,或者是因为我手中的啤酒罐。又或者根本没有跟着我的意思,他的目标只是路边的垃圾桶,而顺便等着我手里的啤酒罐。这个时候我却不由的有些羞愧起来,我迅速把啤酒喝完,再迅速地寻找着前方的垃圾桶,结果却事与愿违,前方已经到了路口。
我装作不经意地,也是破天荒地把啤酒罐丢在地上。为了我那廉价而微小的同情,也为了他不愿被人察觉的自尊,我希望他会拾起这一个小小的啤酒罐,那是我拾不起的一片月光。
二、
他的目光完全不管不顾这个城市里的吊带裙和低胸装。他目光45度向下,投向路两旁。他或者是这个城市最专注于走路的人,来不及愁眉紧锁,顾不上城市里绮丽的风景。他的眼里,只有可以捡起来的和不用拾起来的东西。
他的衣服或者常年都是这样。经过这么些年的风霜雪雨,他大概已经成了一个恒温动物:寒来暑往,都是那一身衣服。他的衣服不管是什么颜色,到最后,不知道是油污还是烟尘,通通都会成了黑色。他的裤腿无法盖住他黑色的脚踝,脚上是一双无法裹住脚趾的鞋。
他的左手上挂着蛇皮袋,或者其他厚一点的塑料袋,右手里握着一根棍子一样的东西,或者是个叉子,又或者是个钩子。有时候,他会把手上的东西全部放下,身体前倾,几乎把头放进了垃圾里去,双手翻倾着。他寻找的,正是我们所丢弃的。
或许他会找到半杯的珍珠奶茶,他会就着吸管喝完,然后把杯子放进左手边的袋子里。然后又迅速地寻找着下一个目标。
车来人往,路边的电子屏幕上放着《建国大业》的宣传片,英俊靓丽,衣着得体的人们在说些什么。红灯、绿灯,来来往往的人们似乎从来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谁也不会去想,我们丢弃了什么。
城市给了我们很多的垃圾桶、更多的垃圾桶,让我们丢弃很多的、更多的东西。城市也给了我们建造了围栏,建造了医院,建造了高楼与大厦,只是这些都更像一个巨大的垃圾桶,让我们丢弃很多的人、更多的人。
相比兲朝层出不穷的丑闻和怪事,唐骏学历门是一碗冷饭。可是"成功的逻辑"在贵国却永远是一碗用地沟油炒的炒饭:你想象不到的丑陋。列如下:
1.唐骏很成功,于是他的作假也就原谅。
2.你丫不成功,就别再鼓捣了。
3.成功就是一切。
没有人去理会有什么被踩在地上,有什么被视而不见:诚信。这作为做人最基本的品质像阑尾一样,被这么多中国人无声地割去。
而当下教人如何"成功"(有钱?)的书层出不穷,每次去书店逛的时候都觉得恶心难忍,却偏绕不过,他妈的每个新华书店都把"成功学"的书放在来客的必经之地。
成功学的书出了一本又一本,一套又一套,也没见谁站出来说自己看了成功学的书成功了。因此,成功学到最后成功的是写成功学的书的人。
引申阅读:
莫之许《中国社会除了成功,别无信仰》
和菜头《吃粉笔》、《还在想成功学?》
如果你在成都双流机场候机过,应该很快就可以看到一个翟鸿燊的人在电视里滔滔不绝绵绵不尽唠唠叨叨叽叽歪歪地说个不停。他的名头很大:北京支点未来管理咨询公司特聘高级培训讲师。中国营销实战训练导师,国学实践应用学家,经济与文化学者,北京大学客座教授。现任道昂国际集团董事长、中国国际人才工程学院院长、DAM行销拓展机构总裁、北京大学中国企业家训练中心总监、中国经营报专家顾问团首席顾问、美国国家大学荣誉教授博士生导师。
看到最后一句就想笑了,这个美国国家大学是什么鸟蛋东西?野鸡大学,回答正确。再去逐一查证,这位翟叫兽的来头,支点未来管理咨询公司特聘高级培训讲师--这公司的从http://qyxy.baic.gov.cn/ 查询结果看就一50万注册资本的公司,随便弄个头衔不难吧?中国营销实战训练导师--艹,我还中国高级意淫导师呢,这跟中国牙防组有区别么?同理,国学实践应用学家,经济与文化学者也就两意淫头衔。北大客座叫兽,这谁来承认?反正说了也无证可寻。道昂国际集团?哈哈哈,笑死人。北京道昂经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和 北京道昂经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宣武分公司 都在2009年被吊销了。中国国际人才工程学院、DAM行销拓展机构?哈哈哈,这两个更搞笑,刮遍百度都不知道。中国经营报专家顾问团?在中国经营报上没有找到这玩意。
这时候结论呼之欲出,翟鸿燊只不过是另一个唐骏而已。而因为翟鸿燊的话而内牛满面的人倒或许真的是智商上有问题(百度贴吧充分体现出了其智商)。
再看这个翟叫兽的所谓作品:《国学应用的智慧》。真的是满页荒唐言:什么道不道,难道你妈逼的怎么去做人还要这个傻逼教?在这个环境下,一个充分社会化的人难道不懂得怎么去对待父母?还不懂怎么去对待自己?这篇文章笑点极多,比如:《义勇军进行曲》来自儒家文化。哈哈哈,居然还有人拿这翟叫兽之流和易中天老师比,说句流行的话,让易中天老师情何以堪啊。
引申阅读:《且看又一位"国学大师"的劣质表演》、《张悟本之流又来了》
如果你的同学、朋友、亲人中居然有人信翟叫兽,你几乎可以断定,要不是涉世未深,要不,他/她就是个傻逼。
国际先驱导报刊出《我们正在习惯的50个异常现象》(记者晓德),一时囊括盛世中国的百样丑态,一个5年以上网龄的网民,绝对会列出比这个更多的异常,这就堪称盛世中国:
【社会篇】
1、矿难频发
2、百姓跪访
3、冤狱案一出再出
4、拆迁暴力与暗箱操作
5、官员有话不好好说
6、慈善捐款入财政
7、人才流失海外
8、冒名顶替上大学
9、官员问责后"带病"复出
10、两会雷人雷语
11、富豪榜成为"杀猪榜"
12、全民争当公务员
13、河流鱼虾消失
14、公务员呵斥纳税人
15、"公费旅游"比着来
16、小偷偷出贪官
【民生篇】
17、铁路春运一票难求
18、老少皆为买房狂
19、油价涨多跌少
20、医生收红包
21、上幼儿园比上大学难
22、神医轮流转
23、黑心食品泛滥
24、开车不如走着快
25、银行乱收费
26、农民工为工钱爬塔吊
27、卖肾救子
28、"被"涨工资
29、收费站天罗地网
30、国庆节成了旅游节
31、听证会成"涨价会"
【文化篇】
32、电视节目台湾化
33、拜金女争比不要脸
34、大学行政化
35、用"XX后"标签一代人
36、盗版有理
37、山寨名牌满天飞
38、戏说历史成风
39、艳照门
40、争抢名人故里
41、学术腐败丢脸到国外
42、体育界丑闻
【城市篇】
43、雨后城市习惯性瘫痪
44、盲道"失明"
45、城市马路开膛破肚
46、耕地变厂房
47、办假证广告随处见
48、城管扫荡小贩
49、物业只知道收费
50、国际名牌中国最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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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篇】
51、理直气壮的造假,惟成功论。没错,说的就是唐骏(还有郭敬明姑娘)。
52、在自己的祖国暂住。
53、惟关系论。社会的上升通道完全被贵国的人情关系堵死,资源在一部分人手中垄断流通。
54、法治是空文。眨眼也可以串通,好事的你可以去Google一下李庄案。
55、缺堤的民意?万众为世博欢呼的时候,谁去追究江西缺堤?谁来拯救那十万人?
56、拆迁GDP。钉子户、土炮、自焚,不惜一切地推倒民房,只为一纸的GDP?有多少底层受益于这一直升高的数字?
57、教育产业化。掌握着世界上最丰富资源的当政者,将世界上最需要公益性支持的教育变成产业化。高校不断的借债,平民也在不断借钱,供子女读书,大学生从50年代的70%到如今的1%。
58、因言获罪。你懂的。
59、无名的死者。川震、矿难,你都见不到死者的名字。即使有艾未未,可是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他们只能无名地死去,在人们的遗忘之中。
60、4700万的泡沫只是冰山一角。绿坝只是一个倒霉蛋,被揭发出来之后,流产后,不见谁因此落马、问责。
61、部门林立,生不如死。世界上最庞大的组织是什么?有关部门。有关部门有庞大的税收支撑。公职如同世袭一样。
62、潜规则成明规则。参见娱乐圈。
63、多少万元可以判死刑?这得看你是平民还是公务员级别。
64、这是个敏感词,这事不能说得太细。

是不是因为远离得太久?我已经忘记了故乡的雨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再到什么时候结束的。只是一听到雨声,不管在什么地方,就想个不停,想家中的瓦房,想故乡的雨。
在我学会记事的时候,村里是整片连在一起的瓦房,墙与壁相隔,瓦与瓦相连。一下雨的时候,就可以听到雨水击打瓦面的声音,从一个方向传来,一下子覆盖整个村庄。如果站在天井中央等候着雨水的话,你或者可以感觉到雨声是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的。这个时候,或者只有自己是存在着的。
当然,大人们从来不这样认为。上了年纪的老人甚至可以从瓦面传下的雨声判断这雨是过云雨还是雷阵雨,抑或就是"日头雨"(即太阳雨),然后再吩咐孙子孙女们去照料一下牲口,要给鸡笼盖上胶纸(塑料膜),圈养在天井的鸭也得入笼放好。如果是临近六月春的夏季收获时节,牲口们的待遇就有所下降,村人们把所有心思都扑到了稻谷上去了:雨水一来,大家都忙着给自家的田埂挖上一个缺口放水,以免即将收割的稻子倒伏,到时候就只能收获一箩筐的稻芽。
在收获时节,尽管都会有烈日当空,可雨水还是最不受欢迎的。雨水一来,就意味着收获好的稻谷无法晒干,只好囤在自家的房子里,谷子囤久了也会影响碾出来的米的质量。另外,在晒谷场上的谷子是不能淋湿的,淋湿之后得马上再晒,要不就会在箩筐里发芽。不过,在没有天气预报的年头里,老人们看云识天气的本领常常能准确地预测到雨水会在多久之后抵达晒谷场。因此谷子被淋湿是不常有的事。
然而雨水在人们的记忆序列里还会蕴含着更多的内容。下雷雨的时候,住瓦房的人家总需要准备桶和盘,用来盛载从瓦缝中漏下的雨水。如果风刮得厉害,雨水也大的话,很多瓦片就被冲开细小的缝隙。雨水就从这些缝隙倾注入到屋内。而大多数人家的屋内是没有地板的,就是平整的泥地,常年踩踏,会是一片黑色。雨天的时候,如果屋子漏雨,赤脚踩上去,就是一片冰凉、湿滑。如果你在那个时候到访,主人一定会非常的手足无措。几个颜色不一的桶或盘在屋子内放着,一边是叮当作响的声音和屋外的雨声,一边则需要热情地陪着客人笑,这样的尴尬和无奈,无论怎么是让人忘不掉的。这时候或者正适合一个词的存在--世态炎凉:在屋子里就可以感受到了上天的炎凉。
有些黑暗是无法忘记的,特别是在雨水伴随的黑暗。那是一个雨夜,或者是很多个雨夜,停电,风雨交加,桌子上火油灯里的灯苗被风吹得向一个方向摆动。黑暗中放着几个盘子,盛载着从瓦缝中漏下的雨水。这时候冲进几个人来,那时候父亲不在家,只剩下母亲和我以及很小的弟弟,他们带着让人害怕的骄横跋扈,不是抓人就是罚款,这一切都是因为"超生"。那时候的我甚至会希望一个鬼魂从黑暗中走出来,把那几个陌生人赶走。又或者是这样的夜晚,下着大雨,父亲母亲在昏黄的火油灯中争吵着,激烈处父亲搬起一张椅子摔到地上,一声巨响之后,椅子四分五裂,火油灯因此而跳动得更厉害。弟弟的哭声和屋外的雨声混在一起,巨大的黑暗压将下来,仿佛要将人压得像一块易碎的瓦片一样。可或者也是另外的夜晚,父亲背起背包去了广东打工,因为第二天我就要到县城去上学,母亲在昏黄的火油灯下给我用塑胶丝和一个滚珠织一只虾,让我挂在钥匙扣上。屋子外依然是下着雨,间或还有雷鸣闪电。而我到如今依然还记得母亲的影子在油灯的影射下的那一团带有刘海的黑暗。
或者谁也不会忘记那一个夜晚的雨水。那一年是一九九四年,雨水下了几天几夜。环村的小河缓缓涨起水来,漫过地势较低的晒谷场。后来在下午的时候洪水漫过了一家人的门槛,接着是另一家,又一家……要命的是,雨水似乎从来没有停的意思。村人们开始收拾包裹,整个村庄的人都行动了起来,乱成了一团,几乎所有人都转移到了山头上的晒谷场上去。人们戴着斗笠、披着用透明塑胶纸自制的雨衣,携儿带女,第一次整体地离开自己的村庄。雨水占领了整个夜晚,先是黄昏,接着是傍晚,一直到深夜。洪水也几乎占领了村庄,第一户人家的房子倒在洪涝中,接着是第二户,第三户……人们在山上看着自己住的高大的瓦房在洪水中倒下,老人们泪水纵横,却怎么也哭不出声来。孩子们则跟着流泪,接着嚎啕大哭。在夜晚的晒谷场上,一群人在雨水中看着自己的家园被冲垮,却只好无能为力地哭着。天边的闪电永远地将这一幕刻在记忆中去。
这样的时候是不多的。我是说,某一个黄昏,雨水过后,父亲的一个高中同学骑着自行车来到家中。父亲像过节一样接待了他。那时候雨水刚过就出了太阳,黄昏里的彩虹显得特别的漂亮,两个年龄加起来有八十岁的男人在一起喝酒,就这样的说说话,显得特别高兴。而我则透过木窗,看着不远处屋顶上有炊烟从烟囱缓缓而出,然后有点儿风吹过,青烟又轻轻地漫过灰黑色而相连的瓦片屋顶。
瓦房在村庄里逐渐减少,灰黑色的瓦片历经风雨之后显得更加的脆弱。过年回家的时候听说有一户人家中的女主人由于精神失常,把自家灶台上的瓦屋顶捣得只剩下几块木板。这时候我马上就想到,下雨的时候他们家怎么办?没有人知道会怎么办。后来过年时下了雨,而我到离开村庄的时候才想起自己之前问别人的问题。我如何能记得他人的痛苦?就如他人如何才能进入只属于你的村庄?
我不能,只有雨水。雨水能进入我的全部生活,全部记忆,以及我的村庄。
他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