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4月19,很久了,那是很久的事情了。
他点烟,烟雾弥漫。
她应该有33岁了,可是他从来不知道她是否还在。
2003,那已经远离他14年了。
2017,他默念着,17?一起?默念的时候,他感到烟很呛,他从来没有感到这样的,烟把他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没有去搽,就让它们流吧。
烟雾弥漫,那些年月,那些疼痛,那些曾经的幸福,总是那么地让人无法忘记。
可是,谁都无法回去了,那些过去,那些过去的人们,在黑暗中,一言不发。
他叫小朱,当然那是很久以前的称呼了。或者是因为老的缘故吧,现在,已很少有人这样叫了。
她叫小滢,一个很坚强的孩子,一个很勇敢的孩子。
她总是叫他阿远,可是他却很少叫她小滢。
当他想要这样叫她的时候,他却听不到她的回答。
她是善良的,她小时侯就受过很多的苦,长大了也受了很多别人所想象不到的苦与难,可是她始终是善良的。
她对他的爱,是他一生的拥有,一生的幸福,一生的痛。
在生命的旅途中,再黑的路,再大的风和雨,再苦的难,他始终都会带着她的爱。
那是她给他的一切。
一切。
那一年,2003,他20,她19.他在那时还是个大学生,一个年轻的大二学生。
那时的他很有个性,她也是。
她和他是在网上认识的。即使有人对此有些不屑,那时的他也对那些人不屑一顾。
自己的事情,别人有什么权利去评价?自己的生活,为什么要跟别人的一样?
那时的他是个孩子,尽管他不承认。
那时的她也是个孩子,尽管她也不承认。
他们在一起说话,说些人生、生活、未来、从前……
碰不到一起的时候,他都会给她留言,她也会。
是孩子的他们,仿佛少了别人的那种戒心。
他们以心相交,他们对彼此说的话都很少说谎。
她甚至对他说着她所受的这个人世给她的伤害,她说着说着就哭了,他感到无能为力,他忍住不跟她一起哭,他忍住疼痛。
他多想说,如果我能为你承受一些那就该多好,可是他说不出来,他只觉得有些什么东西在喉咙里堵着。
他开始写信。
他对她说,他要给她写100封信。
她没有问为什么,她只说,真的吗。
他对她说,他答应过的事情一定会做到的。她笑。不信。
他没有说什么。他开始写信。
每次写信他都标明号码。
他用心地写着,倾注着很多他曾经没有倾注过的感情。
她不停地收到他的信。她就给他打电话,很远的长途,她还是在打,躲着她的老爸。
他总是说她是个勇敢的孩子,他说他没有她的那种勇敢。
她总是笑,轻轻的笑。
有时候,他总可以把她逗笑。
听到她的笑,他也会跟着微笑,不出声地笑。
他给她听些歌,那时他喜欢的歌。
有一首叫做《故乡》的歌,许巍同学唱的。
他总是叫很多人为同学。
他给她听故乡。
仿佛她就是他的故乡。当然,他不敢这样对她说。
他始终是个孩子,始终没有丢失那种可笑又可爱的天真。
隔着很远的他开始用文字,有些闪烁的文字,在某个网上的论坛发表,写给她。
他写诗。那是诗吗?那是孩子的痴言。
他用文字说,他始终一个人。一个人?一个人!一个人……
她始终没有说些什么他想听的。
她装傻。同时还在不停地套他的话。
他有些急,一不小心他就说了。
他开始惶惶地等。
她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圣诞和新年要来了,他们都给对方寄了两张贺卡。
贺卡上他又写些痴言,写些诗。
他隐约地表示些什么,又不表示些什么。
他们彼此祝福。
仿佛一切都会很平静。
2002,12月31,晚上。
他周围的人们都去准备狂欢,他没有。
他到网上去了。
他们又碰到了一起,仿佛是约定似的。
她一开始就说,她哭了。
他突然一惊,为什么?
她没有说原因。
他就追问着。
她不说。
他开始有些沉不住了。
他终于说出了那些他一直想说但没有说的话了。
她仿佛知道似的,她也开始说些她从来没有说过的话。
她拒绝。
他该说些什么呢?
他回去,他的新年没有开始就结束了。
他看着那些快乐的人群,他仿佛坐在一个玻璃容器中,快乐就在眼前,可是他却不能触摸它们。
她打电话对他说,她又哭了。
他没有问为什么。他只是把她逗笑了。
她开始说着自己,她自己。
说着说着她忽然想唱歌,他说他听着。
她开始唱着,爱的路上有你有我……
他听着,不是滋味。
2003,1月3.晚。
她对他说,她后悔了。
她答应了。
那一晚,他没有睡着。
第二天她对他说,她也没有。
他以为一切都会是完美的。
他在彩云之南等她,在春城等她来到他的身边。
他于是对生活满怀期待。
爱着的感觉,他仿佛感到无比的幸福。
她对他只说过一次,她爱他。
他也是。
多美丽的爱情,他总是这样想。
可是人世里的伤害总是不长眼睛的。
他和她都没有办法抵挡。
放寒假,他回家。
回家了的他还是那么的想念。
于是他写信。
第20、21、22封信。
她没有回音,尽管她说过她会给他打电话的。
他回到学校。
没有回音。
他用尽一切可以联系她的方法,还是没有回音,没有消息。
她告诉他以后不用再找她了。
她是通过他的舍友同学转告他的。
他感到一种无言的痛。
在一起的人们,他总是说,你们多幸福。
爱着的人们,你们是幸福的。
2003,4月19,他为她买了很多的玫瑰,她却无法收到,他在南方,她在北方。
2003,4月20.他为她写了一些文字,写给她昨天的生日。
她没有看到。
他还在等着,她一定有些重要的事情,她会出现的。
她会的。他坚信。
他等着。
他拒绝了另一个女孩,他不是一个人,他对自己说。
朋友们说他有些傻。
他承认。
2003的春天,草长鸢飞。
5月26.他终于知道她3个月没有消息是因为她做了手术,她不想让他知道,怕他担心,怕影响他的学习。
他也知道了,她已经离开了,去了很远的天堂。
他在人群中,泪流满面。
他对着一个朋友哭,他说他很久没有哭了,他说他是不喜欢哭的。
他戴了个墨镜,他不想让别人看出他的眼睛里的一切。
他走路时低着头,他的胡子长了,头发也长了,几乎遮住了眼睛。
他开始抽烟,烟雾弥漫中,他才有些看清她的脸庞。
他也喝酒,麻醉后的自己,他才觉得那不是自己,仿佛少了疼痛。
他的生活开始凌乱,疼痛而凌乱。
他开始悔与恨,对自己。
他不再写信,那只会更加的疼痛。
他的天空仿佛更加灰暗。
他行走在这个人世里,仿佛失去了勇敢的心,对生活,对爱。
他还有两封给她的信没有寄出,他不敢去翻阅。
他害怕一个人。
一个人?一个人!一个人……
我是一个人吗?他总是这样问着自己。
不是的,她还在,在我的心里。
他还是那样地,重复着,凌乱而疼痛的生活。
他始终坚信着,她没有离开,她还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
2003,6月21.在校园里,到处是离别。
有人哭着,有人醉着,有人醒着。
生命,是否总是在离别?他问着。
没有人回答。
在没有人回答中,他度过了大学的时光。
在没有人回答中,他看着岁月来到2017. 2017,在一起的年代里,是幸福的。
离开了呢?
还是没有人回答。
14年,没有了,14年的时光,没有了。
她还好吗?
他感到手有些烫。
是烟,烟已经燃烧到了手指了。
很烫,很痛。
2017,爱定一起。
愿你们在一起。
他祝福,对着这个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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