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签 '人生' 的存档

给自己的碑文:做傻事要趁年轻,起程也是

万敏同学寄来的鼓浪屿明信片(合照)

我知道我不聪明,所以,我常常愣头愣脑地做一些傻事(至于是什么傻事,你大概可以翻看一下我之前的记录),我曾经为此悔恨不已,感觉自己像是过街老鼠一样,在城市里无处躲藏。

这样的感觉在年少时候就已经开始,只不过那时候的地点换成了乡村。由于举债上学,有人说过一句玩笑般的风凉话:读书饱咩?那时候正是说这话的人的儿子(他和我是小学同学)成家、建新房的日子。我不知道当初父亲是怎么应对的,尽管大学时光乏善可陈,但我依然可以凭借着上学的时机,去了很多地方。毕业之后,至今仍记得《倚天屠龙记》里胡青牛老师开的几味中药:当归、远志、生地、独活、防风。于是,我就拉起一个便宜的行李箱,开始了真正的旅程----要知道,就在众人纷纷回家当公务员之时,这样的想法近乎于傻瓜。

当然,漂游在外的我是感受不到自己做了一件傻事的。毕竟,这一生才几十年,在一个地方活活老死就是追求么?但这样的想法到了高中同学相聚之后变得相当的"傻":买房没有?在什么单位?待遇怎么样?这个时候我才明白,所谓生命的宽度和长度,在大部分人的眼里,只是一沓钞票的厚度。由此,我开始感觉到自己就活在另一个世界:我在火星漫游,而诸位在地球。

不过我还是乐此不疲地想继续做着傻事,就是因为我依然坚信这一句话(尽管非常老土):谁也不能改变生命的长度,但却可以改变生命的宽度。所以,你看到了题图的照片,没错,那只是鼓浪屿的明信片,我没有去过的地方。或者会有一天,我会在一个我没有去过的地方给你写信,或者给自己写信。

谁会想到呢?我开始确认自己要再做一次很大的傻事。在这个过程中,需要谨记:没有付出,就没有回报。有了付出,也不一定会有回报,因为那是别人选择的结果。

此记。

庚寅年正月初九桂林郡

回乡时节

又到了回乡时节,这样的句式只适合还有故乡的人,而且是故乡就在乡村的人。在旧时电影中,你常常可以看到一个人背着包,从一辆破烂的车下来,一个蹒跚,就几乎站立不稳:大概是习惯了城市里的水泥路面。在乡间,不管是生活还是路途,哪里会有平坦的地方?

在回乡前的一小段时间里,父母和弟弟就开始通过各种方式问,什么时候回来。而那些已经开始学会使用网络的亲戚,则开始通过QQ问我,什么时候回去。一些无从联系我或者需要我主动去联系的长辈们,则会在我回去之后问,"几时回来的?"。然后会有几个人叹息道,某年某月,我曾经路过某地,不知道你就在某地,真可惜。甚至还会说起,没有在某城里找我,是因为怕打扰我。语气中带着一丝幽怨,如此种种。

大概是打小离乡的缘故,长年累月不见之后,很多乡人都已经不认识。紧接着就会有各种版本的传言,很多人见面就会问"是不是在外边发了财?""有没有在外面买房?"听着他们如此抬高的设问句,我忽然就羞愧了起来。

年岁渐长之后,每逢过年回乡,到家里来的亲戚们都开始用掏心窝般的语调来劝说我:该结婚了,找个女的吧。这时候如果刚好有邻居来,邻居也会加入这个队伍之中:不要挑挑拣拣了,找一个结婚吧。这样的劝说多了之后,我常常有个错觉----我过去就是一花花肠子塞满的家伙,还挑挑拣拣。然而杯具的事实是:我处于卖方市场啊,现在都是供过于求。"哪里,是人家看不上我。"明显地,这样的推托在乡人面前、亲戚面前就是惯用的"常规性谦虚"。

而在见到小学同学之后,我仿佛觉得自己端着一个茶几,上面是一个接一个的杯具。一个同学抱着小孩,让喊叔公。可惜咱没结婚,没红包。接着又开始了新的一轮客套:有老婆没有?没有。女朋友?没有。别挑挑拣拣啊。我没有啊,是人家看……如果对方觉得女朋友这事我可能瞒着,紧接着就是房子:买房了没有?没有。怎么会啊?工资那么高!没有啊,刚够过生活……

如果仅仅是出于这样的辩解,杯具倒可以拿出来洗一下成为洗具。然而亲情、乡情有时候会变成你无可辩驳而有奇怪的责任。穷人总会有一大票穷亲戚,而在很多人的眼里,一个背井离乡就读多年的大学生就一定是有门有路的人。于是总会有人在言谈中语带希冀,让你帮上一把。而心里只有茅草垫底的你只能笑着,"尽力而为,尽力而为"。在这个时候,你如何向人解释,你每天都是坐公交,你每天都两点一线:办公桌--床。你也不能解释,什么是蚁族。这个时候,杯具里装着苦酒。喝也不是,泼也不是。

于是回乡就成了另一种宅生活的开始。在潮湿的村庄里,喝着酒,躲着,不见人。慢慢地等着时间过去,慢慢地等着人们提醒你年纪大了的唠叨过去。可是,能不回乡么?不能,因为那才是家。

如何思故乡?未老莫还乡。

十年叫兽知多少(看韩少的《对话》视频)

10年前,CCAV主持人王燕用一种挑剔的语气对韩寒说:你看到了么?她一定觉得她薄薄的嘴唇仿佛就如同真理一样,正确得近乎刻薄。10年后,在这个失眠的夜晚,闲得无聊,再看了这个视频。边看边写:

  1. 陈晓明叫兽说,韩寒之所以成名,得益于我们这个时代……如果出版业没有这么大的自由操作空间……Blabla,说了一堆,意思是:韩寒同学是个偶然,应该感谢党的政策好,党的政策亚克西。
  2. 陈永明说,在提倡韩寒的一技之长的同时,也要考虑到社会规范。就是说,你们丫的年轻人,别乱退学,在学校里听老师话。可是,陈说的社会规范是什么?
  3. 陈晓明叫兽接着说:韩寒同学是文化现象,不是教育现象,毕竟,这个小孩不会对这个教育制度有什么威胁。在教愚部开脱的同时,说,这丫的小年轻,没威胁。
  4. 同样是陈晓明叫兽,开始举卢梭的例子,理论来了……好有文化。
  5. 扎大辫子的30岁中年女出场,肃静!她的语录是:所谓三重门,就是初中高中大学,如果你不经过这三重门,可能你永远是个毛毛虫,或者是死掉,或者是变成飞蛾。10年后,扎大辫子的阿姨长成了大毛毛虫没有?
  6. 王燕老师说“对于你韩寒来说,可能两年后就换了”。不知道现在的王燕老师还在CCAV么……
  7. 陈晓明叫兽拼命说你丫这个小年轻,我们说话你都不愿意听,并把这个称为代沟。那如果听话的话,就没有代沟了……接着是借“40岁以前说的都是废话”拐弯抹角地说,少年啊,你丫说的是废话。可是我怎么觉得在听完这个叫兽之后的理论,觉得是废话?
  8. 王燕阿姨当然是不会甘休的,被韩寒以“这就是我们不同的地方”抢白之后,开始问“你觉得你很有文学上的才华和天分么?”作为挑衅。
  9. 大辫子毛毛虫阿姨出场鸟,“因为你的生活积淀远远没有他(王朔)的深厚”来推测韩寒同学会枯竭。这也是很多人一贯的逻辑:因为米国的民族没有中国多,所以中国不能实行民主……这样全没有因果关系的语句,不知道是哪个老师教出来的?
  10. 我们需要另起一行,请出大辫子毛毛虫阿姨的ICQ、OICQ理论:如果你想长大,用OICQ和ICQ吧,那才是成人的世界。现在我们可以反复运用这个句型了:如果你想赚到五毛,去人民网和新华网吧,那才是五毛的世界。
  11. 另一名法学的同学是我们应该“尊重”的:你不能想进去就进去,想出来就出来。可是用脚趾头想一想,上大学不是交了钱的么,不是你情我愿的么?就像进商店一样,我他妈的能进去、出来,我还要经过看门的批准?
  12. 陈永明担心韩寒同学会跟社会的共性冲突,带来不稳定。陈老师真是英明,10年前就看到了韩寒同学跟这个社会的冲突。不过这个社会的定义里当然不能包含P民:以政府为首的(黑)社会。
  13. 陈晓明叫兽又出来解释鸟:后生仔你在演戏,人家说是,你偏要说不是,甭演了,太辛苦了。这仿佛一个得道的高僧一样,小鬼,你那个小把戏而已。
  14. 轮流夹攻开始。陈永明:你韩寒如果完全偏离了正轨……肯定会死翘翘。陈晓明:他已经从我们这个时代脱离了出来……Blablabla.紧接着是一阵忆苦思甜,想当年勇,其主题是:后生仔,你丫记得回到正轨上来啊,回到教育体制中吧,看我们不把你整死。
  15. 陈晓明叫兽的亮点出来了:有时候我觉得他们很累,他不能正常说话,和常人一样。这又是一次以自己的弱智逻辑去推断别人的做法。
  16. 大辫子毛毛虫阿姨继续出演:用一个完全家长的视角,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说韩寒同学,你有点惨。
  17. 另一个阿姨说:韩寒就是韩寒,不可能代表其他同学。这种看法很熟悉,在我们的官员队伍中,某某是贪官,不代表其他所有人……紧接着,几个家长开始不停地说:韩寒只有一个。意思是,你们不能学,你们要听话。拐弯之后:他(韩寒)如果要走五十年,他就要到大学里面去。
  18. 到了最后就变成了现代中国的教育体制的保卫战了:同学们,你们不能退学,不能学韩寒这丫的。
  19. 黄思路的出场在当时的王燕看来是个洗具:会弹钢琴,出书、学习好,还是学生会干部。现在呢,黄思路在哪里?学生会干部?知道点儿事的人都明白学生会是什么地方……
  20. 陈晓明叫兽说的“必须让像黄思路这样全面发展的优秀少年,来使这个主流社会能够发展”。这真是杯具的一句话,因为黄思路据说去鸟米国建设美帝国主义去了。
  21. 不知道那位北京宏志中学的教师,现在还记得她当年说的话么?“他现在(的发展),我认为是有点畸形的发展”。不知道她是否会看韩寒的博客,她会跟她的学生说自己参加过这个节目,说过这些话么?
  22. 大辫子毛毛虫阿姨还是个文学中年……杯具,我们应该称之为:大辫子毛毛虫文学中年阿姨。
  23. 节目的后面,王燕阿姨给了韩老师一个机会:经过这么多人的夹攻之后,你有什么新的想法么?潜台词是:你丫还不从?
  24. 十年了,叫兽安在乎?

韩少对于这视频的回应是:

我看过,那个节目播出后的四五年左右,我又看了一次,当时我偷偷地对旁边的朋友说,你看吧,这个节目终有一天又会再红起来的,而且你看那个扎大辫子的女的,是整个节目的亮点。

我那个时候刚刚从学校出来,还什么都没有见过,当时感觉全世界都想要教育我,欺负我。其实无论我当时有多么好的表现,都没有办法影响在座那些人的判断,他 们的价值观、人生观已经形成了,我改变不了他们。十年以后看一看,我觉得还是很好玩的,那个时候大家都欺负我,现在大家都怕被我欺负,他们绝对说不过我。 只是当时我的发型实在不咋的,别的还可以。

相关阅读:《我对韩寒的看法

天上人间多少

十几年前,音乐老师教我们唱歌。她教的都是一些比较好听的歌。而即使是不够好听,但在她的柔润的嗓子里唱出来,我也觉得悦耳。她并不算一个很漂亮的女人,甚至脸上还会有红色的粉刺,估计那个时候的她就是现时的我的年龄。她受过训练的嗓音总是如同注入了真气一样,声音不大,但总可以使每个角落都可以听到她的声音。她扎着马尾巴头发,优雅地走上讲台,轻柔地跟我们说话,然后轻柔地跟我们说下课。马尾巴就又轻摆轻摆地淡出我们的视线。

她嫁给了我们的酷酷、黑黑、瘦瘦的生物老师。但这并不阻碍她成为我们最喜欢的老师之一。除了在音乐课上可以轻松地放开喉咙之外,我想就是这个并不漂亮但很有淡雅气质的老师吸引了我们。在她的课上,一些男生显得特别安静,而一些男生则显得特别的积极。在她教我们唱歌的时候,我们就放开声唱。有时候在她的电子琴伴奏声中,有时候则是在她轻扬的两只手的指挥中作二重唱。

在以后的日子里,虽然接触了更多的音乐,更多的人,更多的事,可是总会在某个街头想着某一首歌来。这些歌的特点都大概是当时她教的。在人海里,你会不会忽然看到某个人的脸,就想起了某一首歌?于是你就轻轻地在心里唱。好多天,好多次,不停不休。在她教我们唱的众多歌曲中,有一首叫做《天上人间》。唱这首歌的不是王菲,而是一个叫王子鸣的歌手。

忽然在深夜里想起这首既不流行,也不见得深刻、漂亮的歌来。但总归来说,让我记住了。而且,一记就是十几年。就像我的音乐老师一样,就像那一段日子一样。这一些人,并不惊世骇俗、光芒四射,但总归让我记住了十几年。在某个街头,总会想起。

《西游记》中说,天上一日,地上一年。那么,在天上看来,这人间的十几年才十几天吧。天上,人间多少悲欢的故事。天上人间,不知道那个曾教我们放声歌唱的老师,如今是否还好。不知道跟我一起唱歌的那些少年如今却快到中年的人,过得是否还好。

天上人间,她姓苏。我们就在她的面前,浑然不知地唱"天上人间多少永远的故事,平平淡淡却动人心扉。天上人间多少止不住的泪,爱恨别离象风吹不回。 "

虚拟着我们未知的快乐

最近在重新听小刀乐团的专辑《飞了》(豆瓣的介绍)。在这张专辑中,有一首歌叫《虚拟的快乐》。

"离开学校的时候,老师跟我们打赌着,坚持并不是容易的,留住梦的代价是苦的"。

上个星期(抑或是再上个星期?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朋友路过这个城市,发短信给我,说我到了火车站,你那里离火车站近不。我的手机上没有显示这个号码的姓名,大概是删除了或者丢了。后来一问,是今年即将毕业的研究生朋友。他说回家考了个选调生(好像只要硕士的一种公务员职位)的考试,四选三,要到县城去工作。我调侃着,我听说一些硕士毕业的选调生要到某些边远乡镇去工作,你婆娘(云南话,女朋友)怎么办?他蜻蜓点水般笑,甩掉,又一个。不过我听说不是在乡镇工作的啊,他继而说着选调生的事。我开始继续调侃着,以后在体制内混得好了,记得我啊,回头我去投靠你。我们不约而同的大笑。

父亲连续发两次短信来跟我说要不要考公务员的事,还说可以找谁谁去问一下有没有可能拉一点关系。我想,父亲大概是怕我现时不够安稳,就这么飘来荡去的,还是回到体制内,混个三尺椅桌,作案牍之劳形,方得大安。

有时候我也想着,是否就这样的找个地方,钻进体制内去,三尺案牍,编些空话,作些虚言,也不失为一种出路么?我想,这样的想法如果是在数年前,我大体会对着镜子鄙视自己,怎么可以与虎谋皮?如今很多朋友都叹气着,说,不好混。然后工作难找,即使找了也不好。可是我们给谁害了呢?我想,如果我进入了体制内,要不是个小职员,要不就是害人不倦。可我们被这个体系给害了,难道我们还要反过来,要当一会害人者?可是,世事维艰啊兄弟,哪里才是我们的出路?我不用想,也听得出镜子中的自己在争辩。(这个世界是否真的变态到一个正常的、独立的人都活不下去了?)

我始终没有表示,我该如何给自己定下来(我总觉得未来是未知的)。可是,为什么我依然如此的乐此不疲的幻想着未来的希望呢?每一天,我都会对着朋友们的Blog和Twitter检查一遍, 看看他们说了什么,也看看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没错,我用了"乐此不疲"这个词。我在其中有了快乐。那大概是因为,我在这网络中,寻得未来的希望罢。

在很多人纷纷走向大路的时候,我想,总该会有人要执著于自己的路,即使看起来是荒草弥漫,崎岖无比。

音乐:广场 (By 李志)请在浏览器中试听



1 / 5123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