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起,做一个折腾的人
翻墙,发推,随波逐刘
从今天起,关心政治和常识
我有一个博客,面朝人海,死性不改
从今天起,鄙视每一个五毛
告诉他们我的反抗
那河蟹蚕食的每一寸土地
都将以十倍偿还
从今天起,给每一个“良心犯”、“思想犯”寄一张明信片
网友们,请与我一同祈祷
祈祷皇朝覆灭
祈祷自由来临
我只愿,面朝人海,死性不改
民国九十九年十二月廿五日 马丁●路德●小刀●周
面朝人海,死性不改 | Végre nem butulok tovább | 此情深处,红颜为无色
从今天起,做一个折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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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他们我的反抗
那河蟹蚕食的每一寸土地
都将以十倍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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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祷自由来临
我只愿,面朝人海,死性不改
民国九十九年十二月廿五日 马丁●路德●小刀●周
十几年前,音乐老师教我们唱歌。她教的都是一些比较好听的歌。而即使是不够好听,但在她的柔润的嗓子里唱出来,我也觉得悦耳。她并不算一个很漂亮的女人,甚至脸上还会有红色的粉刺,估计那个时候的她就是现时的我的年龄。她受过训练的嗓音总是如同注入了真气一样,声音不大,但总可以使每个角落都可以听到她的声音。她扎着马尾巴头发,优雅地走上讲台,轻柔地跟我们说话,然后轻柔地跟我们说下课。马尾巴就又轻摆轻摆地淡出我们的视线。
她嫁给了我们的酷酷、黑黑、瘦瘦的生物老师。但这并不阻碍她成为我们最喜欢的老师之一。除了在音乐课上可以轻松地放开喉咙之外,我想就是这个并不漂亮但很有淡雅气质的老师吸引了我们。在她的课上,一些男生显得特别安静,而一些男生则显得特别的积极。在她教我们唱歌的时候,我们就放开声唱。有时候在她的电子琴伴奏声中,有时候则是在她轻扬的两只手的指挥中作二重唱。
在以后的日子里,虽然接触了更多的音乐,更多的人,更多的事,可是总会在某个街头想着某一首歌来。这些歌的特点都大概是当时她教的。在人海里,你会不会忽然看到某个人的脸,就想起了某一首歌?于是你就轻轻地在心里唱。好多天,好多次,不停不休。在她教我们唱的众多歌曲中,有一首叫做《天上人间》。唱这首歌的不是王菲,而是一个叫王子鸣的歌手。
忽然在深夜里想起这首既不流行,也不见得深刻、漂亮的歌来。但总归来说,让我记住了。而且,一记就是十几年。就像我的音乐老师一样,就像那一段日子一样。这一些人,并不惊世骇俗、光芒四射,但总归让我记住了十几年。在某个街头,总会想起。
《西游记》中说,天上一日,地上一年。那么,在天上看来,这人间的十几年才十几天吧。天上,人间多少悲欢的故事。天上人间,不知道那个曾教我们放声歌唱的老师,如今是否还好。不知道跟我一起唱歌的那些少年如今却快到中年的人,过得是否还好。
天上人间,她姓苏。我们就在她的面前,浑然不知地唱"天上人间多少永远的故事,平平淡淡却动人心扉。天上人间多少止不住的泪,爱恨别离象风吹不回。 "
她是一个我不认识的人,就在吃火锅的时候。这并没有什么稀奇的,除了她发出的尖叫声。
我们就在这个中小城市的五楼。不多不少地,这个城市的规模足够让很多人是一辈子只会碰见一次的。而她或者就是其中之一个。至于我,应该是她生活中主画面的一个路人甲而已。朋友说,我喜欢这样的女孩。他说的当然就是这个火锅般的女孩。
她不是一个人的,她的周围坐着两桌跟她年纪相仿的少年。在我们坐下的时候,他们已经喝得面红耳赤。他们的身后,摆着一小排的青岛啤酒。空空的瓶子刚好可以映照他们满溢而出的表情。他们大概属于80后的尾巴上的人,大概就是88、89年的吧----因为他们说了一句"你怎么像90后"。那个喝酒喝到连手臂都发红的男生这样对她说。
如果照这个现实的规律,一个路人是不会去注意另一个路人的。除非她会在你不远东地方尖叫。她就是这样的人。好像是喝完一杯酒之后,因为什么,她尖叫起来,就像是在自家客厅一样。接着,她开始说话,用尖锐的女声,附和着酒气里弥漫起来的青春的气息。什么,荷尔蒙?你说对了,就是青年人被酒气熏出的荷尔蒙让她和她周围的人开始喧哗着,就像在自家的客厅。
是在这个时候我停下手中的动作,开始时不时地往邻桌看着。你要知道,我们这群已经长大了的成年人们,是不会有叫喊着去敬酒的举动的。这使"吃火锅"变成了例行公事一样,只不过为了填饱肚子而已。而旁边的年轻人给了我们乐趣:我们曾经也是这样的啊。
她说着标准的普通话,带着儿化的发音,使人很轻易地判断出她是一个在北方生活过或者就是一个北方人。她周围的人应该是她的同学,有男有女,一个个的神情,都热烈得可以对抗这个冬天的寒冷天气。当然,跟平常我的生活经验中的北方女孩魁梧的身材不同,她更像一个南方人,微卷的披肩发,黑色套装,牛仔。她大声地说话,拿着装着黄色啤酒的塑料杯来往两桌之间。
青年们的荷尔蒙开始跟酒气一起往上翻涌。不知道是从谁开始,他们开始怂恿两个敬酒的男女交杯喝酒,然后又开始做一种极其亲密的游戏:用嘴对传食物。他们依然是那么多肆无忌惮,这个坐着百来号食客的大厅里,他们会发出欢呼声。当然,她的声音盖过了全场。她继续频频地向男生们敬酒,偶尔还会做一个小动作:坐在男生的大腿上,以向另外的女生示范。
人声鼎沸的时候是,一个男生好像借着酒气亲吻了她。我像中年人一样,看着他们惊叹。而接着更为惊叹的是,另一个男生在旁边的人的怂恿之下,亲吻了她的额头。她的脸没有红,隐约中听到她好像在说为什么老是她。这时候她的普通话依然标准,声调依然尖锐,甚至可以划破我的内心。
火锅的水汽继续向上弥漫着,她还是继续跟人敬酒。就像是一场道别一样,临到了最后,开始有人交换联系方式。青年人们撤离桌子的时候,留下一片狼藉。这时候她好像不再说点什么。在青春过后,谁不是留下一片狼藉,以及一片沉默。
记起朋友说,我喜欢这样的女孩。但是(多么不幸,总会有这样的转折),我不一定会跟这样的女孩在一起。这样的一群年青人,用啤酒填满内心的空落,然后可以冲动得去亲吻一个三年里都没碰过的人。这样的女孩,可以肆意地喝醉,然后高声地说话,直率地说出自己的感受。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年轻。
在下楼的时候我没有笑,因为,在我年轻的时候,没有亲吻过这样的女孩。
颤抖
音乐:晚安北京
总会有颤抖的时刻
一言不发地降临我的身侧
就像遇上一个别人的别人
无法温暖从前的你,现在的自己
从容,从容
沉默,沉默
也会有不属于你的时候
颤抖地跟人们说再见
谁都无法陪伴谁,走上一段
最黑的路,看一朵最艳的花
笑一个不会哭的人
唱一首冬天的歌,弹一下没有僵硬的手指
南方,南方,没有大雪来掩盖我内心的颤抖
铺开一张紧张的白纸,写上几行字吧
姑娘,姑娘,会有谁在冬天里
不会颤抖?
总会有属于我的时刻,献给这颤抖的内心
另一首:我们之中有谁可安慰他人

李志来了,光着头,眼镜,一把吉他,蓝色的运动T-shirt。在他坐下的时候,我心里一动,想到什么却找不到一个准确的词来形容他。
开场的那首:黑色信封 试听
其实刚坐下的时候我感觉到很尴尬,过惯了宅男生活的我,忽然坐在一个酒吧里,屋子里还坐满了一群豆瓣ID、百度贴吧ID,可大家却没有像在网络中那样嚣张得灵气四射,这使我很不适应,于是只好沉默了事,听李志唱歌。酒吧里放成排的椅子,这一点你就会联想到,这是在开会,不是小众现场演唱会。
李志老师一坐下来就专注于自己的吉他,只说了现场的音响不太好,希望大家安静。估计他没有想到的是,丫的这群人怎么真的就安静了?一点也High不起来。然后他开场唱的第一首歌是《黑色信封》,现场的单反相机们开始不再闲下来。对着李志昏暗的光头猛拍一阵,连旁边从百度贴吧知道了这场演出而赶过来的哥们也拿起他巨大得像相机一般的手机拍照。当然,我对这些都无暇顾及,因为在现场的演奏里,李志的吉他独奏要比听CD播放一道道标准的音轨好得多。
在李志唱到第三首歌:《苍井空》的时候,我才在自己的手机里找到录音功能的按钮,于是抖抖索索地打开录音功能,手心里全是汗。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怎么,这使我感觉到很奇怪。按照我的理解,李志只是一个背着吉他在城市里唱歌的。他说起,这是他第二次来广西。第一次是在南宁火车站附近的一条路,跟一个姑娘一起,把吉他盒往前面一摆,自己开始唱歌。"可是没有人理我",他点上烟笑。不知道他点的是不是人们传说中的红梅?而在李志的眼中,其实坐在台上唱歌的时候,跟他几年前在路边唱的时候,是否一样。只是那些不会停下的路人,变成了这个小酒吧里坐下来安静听他唱歌,并且肯付钱的人而已。想到这里的时候,我觉得坐立不安,可是坐着的没有人站起来,于是我也继续坐着。
在唱《卡夫卡》的时候,我记起有人说,怎么他只带吉他,没有其他(乐器)?这使我忽然觉得一种疏离感,在现场听的人,会想过卡夫卡是哪根葱么?或者这根本是没有必要的。我们只需要在他唱完的时候鼓掌,有时候会呼叫两声,也算是尽了人事。这些面目模糊的听众,你还能更多地要求什么?
让我印象更加深刻的是,李志在现场唱的要比在CD里更加撕心裂肺。"不管曾经或是现在,爱情是什么,亲爱的兄弟 我还在唱歌;就算分别,或许拥有,理想是什么,亲爱的兄弟,我还在唱歌;就算你的,或是他的,命运是什么,亲爱的兄弟,我还在唱歌。"就像是要证明给这个世界听一样,李志在末尾喊"我还在唱歌"。他闭着眼睛,不去看黑暗中面目模糊的听众。我在想,他会不会在唱歌的时候,想起他的兄弟来?又有没有人在很多年前,跟他说哦过什么是命运?我是有的,很多年前,有人对我说,你要屈从于你的命运。所以,在李志唱到"亲爱的兄弟,我还在唱歌"的时候,我几乎难以抑制,因为我已经无法唱歌,只能坐着,听他弹吉他,鼓掌。不知道我那个开着大巴的兄弟,是否还会唱歌?
接着就是《瓮庆年的六英镑》,李志吼着"我说老板,一斤理想要多少钱?"听得满座继续沉默。其实在刚坐下来的时候,好几个人好像都会环顾四周,想看看,在这个城市里,有几个人属于自己的同类。我也是环顾者之一。可是我在环顾四周的时候感觉到一种羞愧,好多人都被生活折腾得沉默了,衣冠楚楚也好,神情憔悴也罢,只是都变得沉默了,没有了生气。就像某一次某一个单位的会议。我们以喜欢一种相同的音乐为由,坐了下来,然后彼此割离,什么都不说。是谁把我们教养成驯顺而光滑的石头?
不过最激动的时刻是在李志唱完《天空之城》后的停顿,现场我听到了有好几个人喊"广场"。在"你的踏板车要滑向哪里,你在滑行里快乐旋转着",人们在听到这里的时候开始鼓掌、叫喊,旁边的白领一样的哥们说,这不是删了么?不过,很快他就开始跟着唱了起来"他们看着你为你祝福,我曾经和你有一样的脸庞,如今这个广场是我的坟墓,这个歌声将来是你的挽歌。"现场开始有人也跟着开始唱了起来,若即若离,想大声地跟着唱,却又不敢。还有人在配音,"放人!放人!"。顿时我感觉到血液往额头上涌动着。然而很快冷却的是,周围的人不再跟着唱。我猜想,是有人不知道这唱的是什么,有人则是知道却不敢大声地喊出来。而有人,则是心里跟着喊,跟着唱。
李志的吉他弹得很疯狂,在《人民不需要自由》里就可以看出。他几乎把吉他当成了架子鼓,节奏很快。这个时候,这个汇集着学生、城市白领、蓝领、小资的小酒吧才开始有了一点High的模样,又有人跟着唱了几句。台上的李志老师已经撕心裂肺、喉咙沙哑了。
总归来说,听现场的感觉是非常不一样,你可以看到这个自称"装逼"、"逼逼"的人的流露,之前是在声音里摸索着,世界还存在着这样的人,如今算是看到了他的光头,一个立体形象。接着想一想,跟旁边的哥们说,李志这样一个一个城市巡演,像不像走穴?他接着的回答让我一点也不惊奇,"他(李志)这样唱,每天应该有几千块吧"。其实我心里非常想说,你数学不过关吧,你看这个小酒吧,有多少人,还要一天到晚飞来飞去,还要给酒吧钱。可是我还是什么都没说,笑了笑。我不合时宜地想,当李志也有了"歌迷",是不是有一天,他也会成为所谓"歌星"?出场的时候也会有了尖叫?那时候,他就不用在小酒吧里,给不温不火、面目模糊的人唱歌了。只是到那时候,他是不是会像现场说的那样"(喝水后说)我不是累,我是听不进去自己唱(的)歌"。
在听完最后一首歌《再见》之后,我走出酒吧门口,仿佛回到了现实中,这个城市,就是一个不温不火的城市,这个城市要比其他同为沿海的省份的城市还要沉默,因此在街道上,你看到的人大多类同,一样的面目模糊,一样的沉默。
在已经不能唱歌之后,我还能企求什么?
(关于李志的专辑《我爱南京》评论见:姑娘,我不是在每个勃起的清晨才想起你)
他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