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签 '实验' 的存档

【剧本】租妻七十二小时(招女猪脚)

前言:又到过年了,我想进入奔三的男单身青年们一定会遭遇这样的尴尬:回到家之后就得接受父母、亲戚、朋友们的拷问。"带个姑娘回家"是男单身青年回乡过年恒久不变的主题和痛苦……不要急,这样的故事已经发生了不下十年,发生在不同的人的身上。比如,我在很多年前看过的这篇题目看起来非常淫荡的小说:《租妻72小时》。

临近过年,现向社会征求女主角,请看《租妻72小时》剧场版

男猪脚:小刀周远

女猪脚:你(征集中,拒绝男性反串,春哥、曾哥勿近)

导演、编剧:小刀周远

剧本原著:安昌河

演员:父母、兄弟姐妹、群众甲、群众乙、邻居丙

场记、策划、灯光、摄影、统筹、发行、道具:小刀周远

女猪脚招募启事

你觉得过年很无聊么?你觉得城市生活是不是让你觉得蛋疼吸着汽车尾气还要忍受那些邻居从鼻子里喷出的洋葱气?你是不是觉得水泥钢筋森林就是一个长满杯具的森林?你是不是觉得城市里的人们都是绷着脸连向他/她打个招呼都他妈的难堪而且让你羞愧难当?你是不是非常忿恨过年的时候城里到处都是无所事事的人?你是不是觉得成天除了打麻将外生活就是一坨一坨的文明用语?

如果以上回答你都说是,恭喜,你正符合本剧的女猪脚的规格。在演出本剧之后,你将:

不会在过年的时候感到无聊,因为你会被介绍到很多地方,去很多地方认识很多人,吃很多次饭(喝酒我顶了)。

你不用忍受邻居鼻子里喷出的洋葱气,也不用担心隔壁邻居的人打你的主意要给你介绍个相亲的,说起来多囧啊。。。当然,在乡村(本剧的主要拍摄地),你感受到的全是清新的空气,你可以到田野里撒个野(只要你不怕田里的泥土或粘人)。

你不用看着长得像杯具一般的钢筋水泥森林,到了乡村有无数风格囧异的建筑,简直是横看成岭侧成峰。当然啦,你还可以在真正的森林灭绝之前去森林里看看。之后你就可以真正地鄙夷城市里的房地产广告:什么鸟园林,什么鸟依山傍水,隔着一个人工湖就敢说依山傍水?!

你还可以自由地跟这里的男女老少打招呼(因为有我这个男猪脚在一旁),男女老少们也会微笑回礼,甚至会热情到邀请你到他/她家去做客,杀一只在城里卖得很贵的土鸡招待你(当然还有我)是家常便饭……

你可以看到广阔无边的土地,任意地在青山绿水草地植物面前抒情、撒娇,没有人会来嘲笑你。如果你忽然想打上一圈麻将,村里会有应者如云,你也会赢得手舞足蹈(他们其实是看在我的面上……)。输了呢?大概是你不会见好就收……

--------我就不信有人来应征女猪脚的分隔线----------

剧本正文:

第一幕:接头

场景:车站;时间:腊月的某个下午,有些阳光;拍摄角度应该以逆光为宜;道具:鲜花、《知音》杂志

人物:男猪脚、女猪脚、群众演员若干

男猪脚上,面带守望的神色,汽车、三轮车、行人来往,某电线杆旁写有:办证1395******字样,下面再贴个小广告:割包皮,治梅毒。男猪脚手握着鲜花站在电线杆旁,手中的手机响起,铃声是唐朝版《国际歌》。

女声响起:喂,你在哪?

男:我在电线杆旁,割包皮这里……不,不,不,拿着花那个。

女:我拿着《知音》杂志,看到了么?(一个女人从出租车里出来,手里举起一本《知音》杂志,在头上扬。一辆面包车驶过,车里的音乐响出,是陈楚生的《有没有人告诉你》。女人看到了男人,但又被拉客的面包车挡住了视线,有些气愤)

女人来到电线杆面前,把手里的杂志朝男人晃动。

女:你就是周小刀?

男:是啊是啊(点头连连,往后一弹,结果撞到了一根电线杆,再往前挪,碰到了一大妈。女人拉着周小刀的衣袖,来到售票厅门口。)

女:现在是2010年的腊月三十日上午十点十七分,出租时间从现在算起。

男:行,你就是我临时性的老婆,到正月初三上午十点十七分。三天72小时,每一个小时10元钱,外加280元小费,总共1000块。七十二小时内你就得听我的,任我……

女:切,你别把我当做那种人,美得你。(女人扬起手中的杂志,作势欲打)

男:哪种人?(男的装作咽下一口很大的口水状,作势低头闪过,结果撞到了电线杆,刚好撞到了"割包皮"的广告)

女:你知道哪种人。哼。(女人的脸轻微地往下拉,把杂志往男的身上一扔,接着把鲜花夺过)

男:那走吧,咱回家(按耐住内心的狂喜地)

镜头定格一下。女人伸出手。

男:分期付款还是一次付清?(掏钱,狂喜减半的样子)

女:分期付款,你以为是一百万的生意啊?(目光斜视地,眉毛轻闪)

男人把钱放到女人的另一只不抱花的手中。

男:这么多人,你可别数了。不多也不少。

女:现在,我就是你的老婆(把钱放进包中,头微仰,目视前方地,挽起男人的手)

男:按照常理,我迎接你,见面后应该是来一个热烈而奔放的吻……你看电视电影都这样的。(侧头看着女人的脸,目光向着女人的眼睛)

女:说好了啊,我出租给你的只是个名分,这身体可没有租给你!(目光带警惕,斜视)

男:大清朝的那些王公大臣签订了那么多的卖国和约,土地都敢出卖,你一个吻怎么都舍得啊?(带笑地)

女:做梦去吧,你要是有那指望,现在咱们就终止和约履行!(义正辞严地,脚步停下。男人作低头羞愧状。内心独白:妈的,你丫装什么啊!我心里骂道,老子要是不在这72小时把你放倒,叫你丫快乐得直哼哼,我就不是周小刀!)

镜头闪向车站上的广告:春节到XX网相亲去!

第二幕:回家

人物准备:父母、邻居、兄弟姐妹,堂兄弟姐妹

场景:村口,一群小孩、大人在那里闲聊。

人群有些骚动,有声音喊"刀嫂终于出现了""都第几个了吧""我靠,真他妈的漂亮"。

男:这是妈,这是爸,这是弟弟(男人一一指认着迎出来的人群,微笑而得意地)。

女人一一跟着称呼着(面带微笑,露出的牙齿颗数保持一致)

父母在一旁笑着看,都忘记了迎进屋里去,半响,父亲捅了捅母亲,让她先回屋。弟弟看了看(带着羡慕)。男猪脚在一旁,眼神中充满感激。女猪脚带着笑,把露出的牙齿颗数稍微减少了几颗,稍微转身,挤了挤眼睛。

弟弟:大佬,在哪里搞的?(拎着行李,带着笑,傻傻地)

男:什么哪里搞的,你去搞一个看看?(瞪眼)

弟弟:这个不错!(晃动大拇指)极品。

镜头闪回。

刚在厅堂里坐下,母亲就端着一个大筲箕出来了,里面是炒花生、瓜子、核桃还有薯干。

母亲:吃啊吃啊,到家了,到家了,就随便吃啊(带着欣喜,像看着一个新生命一般带着新奇和欢乐)

男:(站起身,指着老房子,踌躇满志地)我准备在明年年底,把这里建成一个具有民族特色的四合院,我就看不惯现在的农村有的人,老建什么楼房,那有什么好啊,像个火柴盒子似的。四合院修建好后,我要在那里种上两三棵无花果,在那里呢,栽上一排银杏树,秋天到了,满地金黄的银杏叶,坐在树下,翻开一本老书……

门外父亲的叫声响起。

女:你爸爸叫你呢。(额头微仰,下巴微抬,指着里屋)

父亲:跟我去拜坟,就等你们回来,要不,我早拜了。(在准备这纸钱和香烛,另一个篮子里装着一只光溜溜的鸡)

男女猪脚并肩随行。镜头闪至一片片的竹林。弟弟开始向女猪脚介绍着男猪脚和他自己一起在这个竹林里的各种游戏、活动。女人一边嗯、哦、呵呵这样应着。到了一个坟前,周围已经清理赶集,有些草屑未干枯。弟弟将祭品摆放好。

父亲:妈,你大孙子今天又给你带了一个孙儿媳妇回来--

男猪脚面色一动,女猪脚看着男猪脚,斜视地,略带鄙夷。

父亲:……过年了,大家都来看你,你要是在下面过得不好,就来找我们,找我也行,找你大孙子也行,找你大孙媳妇也行……

女猪脚拿指头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带惊诧,进而惊恐。

男:(靠近女的耳边,微微说)我奶奶可能就这么认识你了,她这人生前老喜欢热闹,晚上她要有空,没准儿会来找你。

女猪脚翻了翻白眼。额头微仰。

父亲:……今天给你准备了一亿多块钱,烧给你,你在下边,想吃啥就卖啥,可千万别省着啊……

男猪脚蹲下,烧纸钱,也让女猪脚一起蹲下烧纸,火光中两人满脸通红。父亲跪下,众人跪下。女主角站着,忍住笑。

男:笑什么,跪下,磕头(带着威严,扯女猪脚的裤脚)。

女:为什么要磕?(瞪着眼睛)

男:她是奶奶!(目光微变,神情轻转)

女猪脚犹豫,正要跪下。

父亲:城里人不习惯跪,就改为鞠躬吧。(语带歉意)

女猪脚正准备鞠躬,父亲掏出手巾:到了农村,还是按照农村风俗的好。(说话时不看任何人)

女猪脚跪下,磕头(撅嘴,面带委屈地),很快站起来。

回家路上。女猪脚拖在后面,欲语又止地。男猪脚停下。

女:你要再用那口气跟我说话,我就要毁约了!(狠狠地,目光微仰)

第三幕待续。。。。。

《K50》中的惊悚尝试

受兄弟吕伟之托,要为自己的接龙文章写一个心得什么的,类似于一个剧透,希望能对后来接龙者有用。不过出得实在是太晚了。(接龙地址这里,欢迎围观众多才子才女发力,欢迎加入

我真的不是一个编故事的高手,因为在我的阶段,编故事就像说一个谎言,要不停地填"谎"。当然,高手编故事如古龙,那真是手到擒来。

我庆幸我应承得早,要不现在跑去接龙,那对我真是一个不明智的选择,因为就目前看来,众人越来越不能说到一块去了,一个原本惊悚、恐怖的鬼故事变成了一个残本,间杂着爱情、神秘、温情的大杂烩,我没有那么强大的才力去接龙。。。。后面的跟我原本的努力也有点不同。

先说说我对接龙的看法:

凡接龙者,是顺着前面的血脉写下去,即使怎么曲折,也在情节上看得下去。要续得上来,把前面设计好的小坑顺着挖下去或者干脆填上,再挖个更大的坑给后来者。可即使如此,也要给后来者一个活路啊什么的。要不就把路堵死了。我的努力是:顺着前面的细节,作一个传承……

回到正题:

在接龙中,我没有增加角色,这限于我的能力不足。我只是顺着前面的人的角色设定,做了一次尝试。比如对惊悚的感觉到描写,对场景的描写。

1.那个全身充满血线的女人在前任接龙中隐约提到。于是,我让她出场。

2.那个王督察说,上一次也是K50,也是那个老人。而我居然对此感到熟悉,那么,故事一定与我有关。可我却是第一次见他们啊。那么,这应该会用到一些梦境般的场面。比如,我会做梦,梦到些什么。

3"我仿佛站在两个世界的连接口处"这句话提示了梦境的可能性。

4.过去荒废的大楼,这也是前面接龙所提到过的。这隐约像一个案发现场。

5.王督察好像认识那个充满血线的女人。显然,这个女人是最一次事故中死去的。什么事呢?那个烧焦的尸体呢?

6.那个女人的出场的场景写得我鸡皮疙瘩都起了。特别要注意到细节是:那个女人是没有手的(双手被血淋淋地放在桌子上)。

7.那个女人是王督察看不到的(倒数第二段),而我为什么能看到?

8.那两只手流出的血如同蜈蚣般的颜色,为什么?

9.老人显然是认识那个血线女人的。(我的假定是父女关系)

10.没有出场的一个小女孩,我的假定(没有表达出来)是,她跟那个血线女人是母女关系。于是三代人都在这个火车上聚集了,只是老人的女儿、外孙女都死了。而我好像看起来和他们有点熟。

11.我的全部设定其实挺俗的,这本身就一凶杀案,不过是因为凶手是通过K50逃离的,于是死者(一个小女孩,一个血线女人)就上了火车。而那个老人,也就顺利的出场了。

12.没错,我得表扬一下第三棒的张雨涵同学,她接得很不错。至于后面的同学,似乎偏了……

就这么多。第一次尝试描写惊悚,觉得很怪异。还好是白天写的,要不晚上自己都鸡皮疙瘩地入睡,真够呛……(这也证明我成不了这方面的好手。。。)

期待各位发力。

想念一个人是没有办法的事

  没错,如你所知,想念一个人是没有办法的事。周小刀打着响指,不知道是该悲伤还是欢喜,他开始想念一个人,进而在某个街角处想念一些人,一群人。这无趣的生活至此打上了一个轻微的烙印,凭此,我们可以说,这是贫嘴周小刀的幸福生活。
                 
  A.想念一个姑娘
                 
  这是寻常青年最寻常的想法,或者准确点来说,这是平常男青年最寻常的想法。小城的日子显得比外面的世界要长,是的,因为小城里如果只有你自己,而没有多少朋友的话,你会觉得度日如年。更为可怕的是,如果小城里没有你的女朋友,完了,如同患上速老症一样,你一个月可能老上一岁。思而成病,这是人类史上最无可救药的。
                 
  想念一个姑娘的方式有很多种,比如诗人会写诗,仙人(酒仙)会喝酒,痴人会发痴兼且发短信,疯人们呢,会走上街头,看那些走来走去的姑娘,看她们那个长得像自己想念的那个姑娘,并期待有一天她会从人群里走出来,跟自己回家。这些美丽而不靠谱的梦让我们惶惶不可终日。在走过城市的时候,周小刀喜欢上在地铁里走。这充满艳遇和外遇的地铁,也充溢着无数凄楚的意象。比如,周小刀说,某一年的某一天,那个我想念的姑娘,她或者就坐在我的这个位置的旁边,低着头,给我发短信或者发呆,而现在她不在我身边。在走过村庄的时候,周小刀喜欢抬头,不厌其烦的看天,这充满飞翔以及坠落的天空,也充满了无数绮丽的梦。比如,周小刀说,或者这个时刻,我想念的姑娘刚好看到天上的飞机飞过,而我们看到的是同一架飞机;或者我们经历着共同的天气,刮风下雨,电闪雷鸣,这多像同舟共济的恋人啊。
                 
  这世间有很多的事情是无法确定的,而我们走过路过的人更是多如牛毛,我们见过的姑娘也数难胜数,而周小刀准确的告诉我,他想念的是一个姑娘。他说,为此,他在夜里辗转,在路上踯躅,在街口凝望,在橱窗外面停留--谁不期盼,那玻璃里穿着婚纱的姑娘,就是自己的想念的姑娘?
                 
  然而,谁可确定,在另一云端下,那个被思念准确定位的姑娘在想念着谁呢?充满错觉的世界,许多人的话都似是而非。而这个人间,像是着魔咒的玻璃圈,万能的上帝,看着多少个周小刀想念着多少个姑娘,他傻笑着,一双手,劈开万里路。
                 
  你说,想念一个姑娘是不是没有办法的事?
                 
  B.想念一个兄弟
                 
  如果你是我的兄弟,你一定会明白,我说的就是你了。每每在我举起啤酒杯子的时候,我总是想起那与我喝过酒的兄弟。他说,干杯,兄弟。我心里偷偷的说,但愿长醉不愿醒。是的,或者更多时候,男人喜欢用酒来表达自己。你看那古时的男儿,举杯,饮尽。敲三尺桌,鼓一声歌,干一碗酒,我们是兄弟。然而到了如今,那些推迤,那些算计,让酒沾了多少颜色,也失了多少颜色?有多少次,我们能易杯推盏,抛却红尘,忘了风月,只叙那兄弟情谊?杯来,一声脆响,饮尽此间冷暖。
                 
  每每在路上遇见一些艰辛努力的年轻人,我总是会让自己的记忆对位,是的,我的一位兄弟,他也正如眼前的这位年轻人一样,艰辛,但从不曾放弃努力。如果你曾为生存而努力过、艰辛过,你一定能体会到我喉咙里的感受。炎热的夏日,酷寒的冬天,我的兄弟都在奔忙,或者他是为了那闪亮的梦想,或者他为的是那平凡的生活。而我也如他们一样,我们感同身受,我们隔着万里重山,我们有一样的悲喜。
                 
  常想起兄弟说过他曾走过的路,想起那些曾流落过的地方:街头、天桥下、地下室、地铁出入口,这常使我想念,我不会意图让他忘记过去,我只是不停的提醒他,提醒自己,那曾是梦想,那曾是为梦想的勇气的见证!
                 
  我们会在这个世界里莫名的失落,如果没有恋人可以想,那么,我们可以想想我们的兄弟。当然,如果有恋人可想,你也可以想想你的兄弟,我们多么需要知道,那个与我们自己一样,有着多么相似经历的兄弟,他们怎么样了,他们还好么?他们,是我们的另一个自己。或者有一天,我们失去恋人,但我们不会失去自己。
                 
  里尔克说:此刻有谁在世上某处哭,/无缘无故在世上哭,/在哭我。//此刻有谁夜间在某处笑,/无缘无故在夜间笑,/在笑我。//此刻有谁在世上某处走,。/无缘无故在世上走,/走向我。(《严重的时刻》)抛开是的,是谁在世上哭,在哭我?除了我们的爱人,就是那些与我们共悲喜,同患难的兄弟。
                 
  你知道,想念一个兄弟,犹如想念另一个自己。
                 
  又及:兄弟杨辉、杨肃某日凌晨大醉,自兰州打电话给我。我冲出阳台,随他们大笑,对他们的相逢心怀羡慕。用冯唐的话说,是内心肿胀,说不出话来。
                 
  C.想念一个逝去的人
                 
  你是对的,我想念你的时候总是怀着悲伤。而你不时的来到我的梦中,像是提醒着我,有很多事情我没有去做,有很多爱我没有去还。在梦里我跟着你四处走走,四处看看。你总是不说话,你总是面带着微笑。或者,在我的记忆深处,你是一例的微笑着的。当然,这是我赋予那个梦里的"你"的。在你活着的时候,你知道不,你的脸上带着悲伤。难以抑制的悲伤。
                 
  那时候,你说要建一所房子,要我去上大学,要我娶一个漂亮能干的媳妇,要我好好珍惜这时光。我忙不迭的点头,我一定做到。然后你轻轻叹气说,当你有一天能做到的时候,我想我是看不见了。阳光刹那间在我的眼里暗了下来,但我依然坚定的说,你一定你能看到。我差点如同那小时候的自己,把胸脯拍得山响,我打包票。
                 
  当我的一个目标达到,然而你却不见了。人说,你去了天国。我不应,你去了我的梦里。在梦里你陪我聊天,看着我,怎么也不说话。我去了许多地方,见了许多人,可是他们都不是你,都不能让我怀着那样的悲伤。而你却像是一切都已经料到,笑得淡然。那些风霜雪雨,或者你早年已经遇到,了然于心,
          
       
  每一年,我们都会去拜祭你。人说,你在那里长眠着。我们点香,我们洒酒,我们点起鞭炮。我们的脸上神情严肃,恭敬。然而,你知道,我心里怀着悲伤。同时,也怀着一种责任,你所说的事情,我是否还能完成。那片我常午夜梦回的故乡,是否容我安然的完成所有的事情。是啊,你看,有时候我多想躺下,如你那样。然而那些梦,那些你从来都是微笑着的梦,让我知道,我还有那么多的事情没有完成,我还有那么多的爱没有给他们--我的父母兄弟姐妹以及那不知名的路人。你知道,我小时候曾想把自己的爱给天下所有的人,然后随着年龄的增长,我把爱的范围逐渐缩小。这缩小的中间,耗费着我的青春。我看到了一个人,那个人多像你啊。我看到了一些事,那些事你曾对我说过。
                 
  你是对的,我想念着你,怀着悲伤以及责任,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因为我情愿。
                 
  D.想念一个人是没有办法的事
                 
  在路上走着的时候,你会不会因为一件很细微的事情,想起一个很久不见的人?比如说,那个女孩的鬓角,让我想起那让我欢喜让我忧的姑娘;那个瘦人的衬衣,让我想起多年前在四合院里一起住过的初中同学,我们一起瘦瘦的排队,瘦瘦的看漂亮的女孩们长大,瘦瘦的看彼此长大;那个吃力的骑车上坡的人,让我想起那奔走劳碌的村人,等等等等。我们不能抑制的想一个人的模样,我们不能抑制的念一个人的名字。在这样的事实面前,即使我们不承认,然而,我们毫无办法。
                 

Technorati : , , , ,

草稿快打:不耍流氓的人是可耻的

来到这个地方纯属偶然。周小刀用手背轻揩了下额头,像个小姑娘一样拨弄了下头发,像个拘谨的相亲者那样等待着他们。他们是街口的那群小伙子,他们用浓密的汗毛充当着嘴角上的胡子。这显得可笑而甚至于荒唐。然而他们打起人来却从不会让你感觉到荒唐,周小刀嘴里忍了一个很久的词始终没有说出:杂种。毕竟,自己是跟他们在一起来的,如果这样定义了他们,自己恐怕也被归类其中。踢了一下脚下的啤酒瓶,哐啷当的响声充满了街道安静的空间。那些空虚的人,藉此填满自己的内心。

他们显得很精神,拥着几个姑娘,吹着口哨,一脚将矿泉水瓶踢得很远。周小刀站起来,想应该用一个怎么样的姿势去迎接他们。这个过程显得艰难而且漫长。一个小伙子递过来一听啤酒给他,走。周小刀忽然觉得找到了事儿可以干,仰头把酒喝了。然后像鱼一样的混进了他们的队伍中去。

周小刀跟着他们一路走着,惊讶于自己在这个城市多年,却没发现有这么多的地方是存在着的。这些地方像昙花一样,只是在夜晚盛开,白天只能找到灰烬和垃圾。这是事情的最终存在状态,周小刀在很久以后对我说。

城市的夜晚充满了魅惑的颜色,那些白天衣冠楚楚的人到了夜晚就成了妖精、妖怪。周小刀的胃里充满了奇异的感觉,那走在前面裸露出脊背的姑娘让他的激素迅速上升着,同样,他也可以感受到旁边的小伙一样的变化。姑娘脊背上纹着一只蝎子,柔静得奇怪,柔静得怪异。周小刀这样形容着。逆着光,你可以看到迎面走来的恋人,他们交缠着。还有那呼啸而过的摩托车,牛逼烘烘的尖声怪叫着。周小刀这样无穷无尽的表述着。

事情的转折点出现在前面街角的转折点。他们喝酒、唱歌、调情,然后呢,当然,然后总得干点什么才对。香港电影总是这样的教育我们。没错,他们进了楼房,轻车熟路。开了房间,熟路轻车,头晕眼花。这时候就是周小刀犯难的时候,我是跟他们一起还是不跟他们一起?这不是一个可以选择的问题,因为已经有一个姑娘躺在床上了。周小刀满脸无辜的说,其实我不认识她。当然事情不能这么了结--我说的是警察同志们是不会那么容易让事情了结的。

怎么可能,你没有动她?警察A问。是的,我没有动。周小刀看着他满脸的肥肉抖动回答着。小子,坦白从宽。警察B用起电影里最没创意的一招,他有着极其彪悍的一面。周小刀吓了一跳,却觉得没一点创意:我没有,警察同志。靠,谁是同志,你少来这套。警察C说。仿佛人人都看到了周小刀这个软柿子,都想上来捏一把,看看有没有汁儿出来。周小刀觉得应该显示出一点惶惑来,谁知道一摆姿势,就被警察D扇了个耳光。丫的,找了小姐还不承认,搞了还敢抵赖,明明人赃俱获,被捉奸在床,你还敢抵赖。周小刀想,操,这个人的语文老师肯定是偷懒了,要不就是这丫的是个语文白痴,怎么能乱用成语呢?后来,周小刀总结道,那天警察同志让他明白一个道理:不耍流氓的人是可耻的。可耻的人就要被关进去。可以去当语文老师而又很可耻的周小刀最后被拉去关了几天。

后来出来的时候,遇见那天露出脊背的姑娘,鄙夷的看着周小刀:你丫的是不是阳痿?耍流氓也要有点境界成不?这像个真理一样烛照着姑娘的额头,周小刀冲了上去:要看耍流氓么?操,老子耍给你看。

Technorati : ,

【实验小说】少年七章(4-7)——美艳如花的女同桌



少年七章(4-7)

小刀周远/文、摄

  4.死刑犯的春天和我们的夏天

                 

  他在春天的时候杀了人。据说那天是大年初三,年还没过完,酒也没喝够,刚娶的媳妇,刚生了个娃儿。老人们摇头,这是造了那门子孽啊?他在那个春天的年龄是23岁。一个让人激动的年岁。他没跑多远就被警察抓走了。后来,家里年轻的媳妇抱着孩子走了。后来,他家的店铺关门。像一场洪水一样,来得汹涌,去得干净。当然,甚至要比洪水干净,连人影都没有了--他被判了死刑。





  当然,在1990年的夏天,我们是不知道小柳会是个杀人犯的。那时候的他,阔气得很。那年的夏天热得要死,他翘起二郎腿,在一张椅子上坐着。嘴里有一根牙签,一些进出店门的人笑喊他"六少爷"。靠,他居然答应了。小方对此很是不忿,就他那鸟样也算少爷?可是小方的不忿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小柳拿出一瓶汽水来,说要给我们喝,但前提是必须有人给他捶背。小方匹颠匹颠的走过去,一把抢过汽水喝了下去,并用命令的语气让小洛给小柳捶背。迫于小方坚硬的拳头,小洛很不情愿的走了过去。然而就在小洛转身的片刻,小方的眼睛居然扫视到门外的人影,妈的,是张土狗。小方的声音尖得很,夏日里闷热的空气仿佛裂开一道缝隙。张土狗听到小方的声音,吓得直跑。灰绿色的书包在他的屁股后面一颠一颠的,像一条难看的尾巴。这时候小洛也抓紧机会跟了出来,他妈的,真恶心。小洛朝地上吐口水,并用鞋子在口水搓了搓。小方对我说,小刀,我们追。当时的我,忽然觉得有一种伟大的责任心在胸中膨胀,如同电影里的红军追击屁滚尿流的日本鬼子一样充满光荣的荣誉感。当然,那时候鬼知道这是荣誉感呢,我也只是觉得张土狗让当时的我恶心无比,该揍。我们开始一路狂奔起来,不理会小柳在我们屁股后面直喊,喂,我的汽水!





  张土狗其实叫做张图均,有一次他把自己的名字写成张图钩,老师用标准的广东普通话喊,张土狗,张土狗是谁?从此张土狗的名字就喊得非常响亮,连那个张胖子也问,你们班来了位新同学,叫张土狗?

  照说张土狗的长相其实并不惊世骇俗,甚至说,在当时是非常时髦的打扮。他家有些钱,把头发用发胶梳得油光滑亮的,连苍蝇都停不住。衣服漂亮得很,但他随时会用袖子抹一把鼻子和嘴巴露出来的液体。学习成绩又好得要命,老师们喜欢得不得了。老师们每次提问都是他第一个。张土狗,你来回答下……可张土狗为什么这么令人厌恶特别是令我们厌恶?大抵是为什么我也答不上来。如果你拿同样的问题问小方和小洛,他们肯定也答不上来。如果问小木,他或者会翻一下白眼望天,"只有天知道我们这么讨厌张土狗。"是的,或者只有这样解释这件事才行得通。我们讨厌张土狗,讨厌得直想揍他。





  可自从我们长大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了,于是,那一次小洛和张土狗的单挑也就成了无人作证的野史--因为当事人小洛也忘记了这个人。小洛是这样对我们说的,我们认识过一个叫张土狗的人吗?他曾经存在过吗?

  不管小洛是患上了青春期失忆症还是脑袋被烧坏了,我对那一场尘土飞扬的单挑始终记忆犹新。那天还是1990年的夏天,张土狗可能是被逼急了,从小柳那里牺牲了4根冰棒找我们谈判。到最后,我们鬼使神差的答应他,找一个人跟他单挑了事,以后再也不动他。不幸的是,抓阄时小洛被抓到了。身材矮小的小洛对比自己高大的张土狗好像丝毫没有惧怕的意思。那时候真像一个身材矮小的八路军和一个身材高大的国民党军的对决。当然,事情并没有符合剧情的发展,小洛被张土狗压在身下。小方在一旁看得急了起来,正想冲过去,旁边当裁判的小柳忽然冲出来,往张土狗的屁股上飞起一脚。然后抓起他就揍。结果是张土狗的鼻子被揍出血来,牙齿也有一颗松动。"妈的,别让我再见到你。"小柳的脸上这时候竟然闪着光,不,太狠了,像是一只年幼而残忍的狼。小木拉了拉我的衣角,小刀,我们走吧。小洛也跟着爬了起来。这时候我发现小柳跟张土狗一样的让我恶心。夕阳下小柳的身影充满了奇特,小洛首先发现,"看,小柳的影子长出角来了!""天啊,你看他的翅膀。"小方则说,我感到有一张网无边无际的张开着,有人在上面挣扎着。而小柳,他是一头怪兽,在1990年的夕阳下,用他影子上的角,让我再次恶心无比。



  后来的事情很简单,简单得让我无法记起太多的细节。小柳被学校开除了,原因是他在晚上尿尿的时候走错了厕所,结果跑到女厕所里去了。另外,重要的是,他的头上真的长出角来了--他将两把刀绑在头的两侧,扬言要找张胖子老师算账。

  时间忽然间过去了很多年。小柳23岁的时候,终于把怀孕了的女朋友变成了媳妇。也是他23岁这一年春天,他用那把年少时候的刀砍死一个邻居。有人说,他砍死邻居的原因是他对他的邻居感觉到恶心--他恶心得想揍那个邻居。人们对此百思不解,厌恶一个人居然可以到这种程度。然而我明白,我理解他。只是,他为什么还停留在1990年的夏天?我又看到一个人张着罪恶的翅膀,飞翔在猩红的夜空中。一匹猛兽,在浩瀚的星空下的挣扎。

                 

  5.美艳如花的女同桌

                 

  她是个漂亮的姑娘。不,应该说,她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她笑起来的时候酒窝就特别明显,几乎能装下半桶水,小木抢着打了个比方说。小方亮出他的蛀牙,嗤笑着说,小木,你是不是喜欢上阿九了。小木当场就急了眼,日,谁说我喜欢她了?那个大屁股,喜欢她的人才有毛病呢。小木用力的朝地上吐口水,以示鄙视。



  就在这时候,我的同桌--阿九从我们的身边走过,几个小青年开始吹着哨子,而漂亮的阿九竟然对着他们笑。这时候,小方和小木都朝我挤眼睛,我用力拍了拍正在呆看的小洛,走!我的心里对同桌由一种莫名的喜欢变成一种同样莫名的厌恶,这就像是六月里的天气,晴空也有霹雳,风吹云动,变化无常。我开始在尘土飞扬的路上奔跑起来,就像电视里的主人公,一段段的故事都以奔跑作为结尾。当然,谁也不会知道,我的手心几乎出了汗,然而嘴上还在说,奶奶的,真骚。小洛一边跑一边喊,小刀,你慢点啊,赶去投胎不是?我猛然刹车般的站住,小洛没头没脑的撞了过来。靠,我为什么要跑?内心的焦躁却愈发剧烈,操,小洛你没长眼睛啊?小方走过来站在我们中间,把手放在我们的脖子后肩膀上
我忽然感觉到一阵兄弟般的温暖。我们搭着肩膀,并排的走回家去。我说了,少年的心总是如同六月的天一样,风吹云动,变化无常。这不,我们唱起了《千千阙歌》:"来日纵使千千阙歌,飘于远方我路上……。"



  如果她不是我的同桌,我想我一定会忘记她,至少是不记得曾经有过这样的人存在。同样道理,如果我不遇见那些人,我一定会丢失某些童年时光,但,我却会得到某些未知的童年时光。如你所知,我们的童年时光都是已知的。

  那时候,班主任是个很严厉的退伍军人,严厉的同时又。让人惊诧的是,他居然让我跟阿九同桌。这在1992年的春天,无异于在学生们当中投了一颗炸弹:自古以来,男女生都不是同桌的。当然,这于我也是要命的,好好的,怎么就摊上了这样一个同桌呢?小木说,这可是最漂亮的也是最骚女生啊,小刀你摊上了,百分百倒霉。



  倒霉的事情从我和她成为同桌的第二天开始。这一天我们值日,照理说是要轮流擦黑板的,一人一节课,可是我们谁都不说,谁都不知道下一节谁擦黑板。于是上课总是走神,下课了总在犹豫,两个人都按兵不动,接着两个人又同时站起来要去擦黑板,接着又同时坐下来。这样由是再三,旁人开始议论纷纷。张土狗率先嘲笑我们,这使我横生愤怒,妈的,我不管这黑板了,放学后再收拾你这土狗。结果,阿九甚至比我还倔,她也来个不闻不问。于是我们双双被退伍军人留了下来。小木在叙述这件事情的时候特意把语气加重到"双双"这词上。老实说,我对"双双"这个像是女人名字的词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激动。这为我营造一个影像就是:我们在一起。



  然而麻烦尾随而来,像一条讨人嫌的癞皮狗,甩也甩不掉。回家的时候被一群小青年嘲笑,看,就是那小子,跟一个女的一起坐,哈哈。听说那个女是阿九。于是又是一阵大笑。我面红耳赤,满心愤怒,却不知道怒谁。更让我受不了的是,小方和小木以及小洛他们开始不跟我一起回家,妈的,他们跑得飞快,一溜圈就全不见踪影。在沿河的路边的一棵竹子上,我开始发行歪歪扭扭的被刻着几个字:"周小刀和阿九"。这让我愤怒异常,仿佛受到奇耻大辱一般。我甚至发誓,我要找到那个刻出这样的字的人,然后跟这人大干一场。要知道,把一个男生的名字跟一个女生的名字写在一起,就像是提醒人们,这两个人的关系非比寻常,这于我们来说,意味着侮辱和不堪。然而,没有人能说清楚,我们为什么对此反应剧烈。

  在找不到恨的对象的时候,我只有恨我的同桌。然而,我对一个女生能干什么?仅仅是恨罢了。那要怎么恨呢?我为此请教了小木。小木说,那就是天天都想着她的名字,然后在她的名字背后加上许多恶毒的形容词。我就是这样恨张红云的。小木在沙坑里写下张红云的名字,然后又迅速的把字抹平。然后又迅速的写上,不等他伸手去抹,一阵巨大的风吹来,把字抹平。

  后来,这些事情就像写在沙滩上的字一样,时间的潮水来势凶猛,它瞬间冲去所有的痕迹。

  后来阿九回到了她的家乡--一个我不知道名字的地方。虽然我曾好几次拐弯抹角的问过别人,阿九去那里了?统一答案是,回家。又问,她的家是那里的?另一个统一答案是:不知道。在阿九走后,退伍军人没有再安排女生和我同桌。第二年,我们换了一个班主任,于是一切又照常进行。



  在一个闷热的夏日午后,我来到一棵竹子面前,一行灰白的字如同海面上的浮萍游到我的面前。竹子上面刻着:周小刀和阿九。

                 

  6.一夜之间老去

                 

  我不知道老去是什么概念,但是,我居然在小洛的脑袋上看到了白头发。你老得真快,小方对着小洛的小脑袋说。小洛的小脑袋激动起来,你才老呢,我妈说了,一个人死了,人们不会说他(她)死了,而是说他(她)老了。就比如我隔壁的那个老宋,前天死的,我妈就对其他人说,老宋在前天老了的,他才37岁,连个娃娃都没有。小洛的脸上有一种奇怪的表情开始弥漫,我也开始奇怪,小洛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语气。我们都不再说话。在傍晚的露水里,我们望着逐渐漆黑的山岗出神。天开始暗了下来,这样的氛围让人难受。小洛的小脑袋开始在黑暗中发问,小刀,你说,一生有多长?小洛终究是憋不住了。不知道,你能活多长,不就是你一生有多长么?我感到有些生涩,甚至说这很没意思,因为这本不是我们能讨论的问题。那你说我能活多长?小洛依然没完没了的问我。完了,小洛的脑袋是不是被烧坏了,怎么问起这个来?小木摸了摸小洛的脑袋,你发烧了没有?发烧了的话赶紧去吃药,别在这尽说胡话。你能活多长?你问你爸去。我有些烦躁,仿佛有一根针刺进了我的骨头,有些寒冷的感觉涌起。小洛没有再说话。



  我们在夜色里浮动着,摸着黑回家。那天晚上没有月亮,路黑得让人的脊背发凉。

  第二天的时候,小木问小洛,你问了你爸你能活多长时间没有?问了,小洛说。你能活多长?我爸他说如果我听话,可以活上七八十年这么长。七八十年?这也算长?靠,你看我们一晃就这么大了,你还记得你穿开裆裤的时候吗?小木轻蔑的看着小洛说。谁说的啊,我就觉得七八十年就是他妈的长,我只要一坐到教室里去就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小方打着不耐烦的呵欠道,仿佛他活得很不耐烦了。小洛有些茫然,等着我表态。其实我那知道七八十年有多长呢。我一转眼睛,对小洛说,我问你,你隔壁的那个老宋,他平时听不听话?听谁的话,小洛诧异的问。当然是听他老婆的话啦,他爸妈早死了,还能听谁的话?小木又开始鄙夷小洛的无知了。听啊,他平时听话得很。可是………可是他还是死得早啊,我接过小洛话茬。听说老宋死的时候说,他这辈子最遗憾的是没去过北京就要在这个破地方死去,真是不甘心。小木开始神乎其乎的描述老宋的死前夙愿。我听我哥说,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可能挂掉,哗啦,就像一阵风,所以我们应该四处转转,四处看看这个世界。小方学着他哥方俊的语气,滑稽而不经心的说。你哥去过北京吗?小木问。他哥当然没去过,小洛抢着把话说了,显然是他有话要说。你们想去不?小洛的眼睛开始有些亮,我想去北京,在我没有老之前,我想去其它地方看看。小洛说得有些悲壮,这不能不让我有一个错觉:小洛将会在明天黎明来临之前,一夜之间老去。



  那时候是在午后,我们在小河边,比赛着谁能把石头
扔得最远。小洛这次扔得出奇的远,居然打中了一户人家的牛,牛疼得狂奔起来。一个人骂声也跟着开始响起。小洛带头狂奔起来,我们在后面一边笑一边跟着跑。小洛在前面跑着跑着,在我的眼里就成了一匹狂奔的马。他黑色的头发,在午后的阳光里飞扬,如同马鬃一样,他脚下扬起的灰尘,预示他将有一次长途的征程。

  再次见到小洛的时候是在一个星期之后。听着,在这之前我们四处都找不到他,不知道他去了那里。小洛被一辆摩托车载回来,他满脸灰尘的,衣衫也有些破。小方在他下车后,冲上去就是一拳,小子你跑那去了?也不跟哥们说一声。小洛的身体微微一晃,像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一样。小木在后面扶住,小洛,你去哪了?小洛正想向我们解释,老洛一把拖着小洛往他家里走。那时候,他像一匹疲惫的马,额头上头发也耷拉着无法飘扬起来。



  后来,听小洛说他怀揣着几百块钱去看"其他地方"了。至于其他地方是什么地方,他怎么也说不上来,只是那里一个人都不认识他,他也不认识任何人。后来他的钱被一个人莫名其妙的拿走(小洛是这样说的),再后来他命好,遇见一个亲戚。再后来就是回家被老洛揍了一顿。

  从此,小洛被我们称为出走的马,因为在我的心里,只有马才能奔跑,也只有马才能走四方。当我们再在小洛脑袋上寻找白头发的时候,我们竟然一无所获。

                 

  7.疯子普双

                 

  疯子的名字很奇怪,叫做普双。孩子叫他的时候,就把名字拉长的叫。普--双,他总是像电影里的男主角一样的猛然回头,然后眼神一片惘然的把头转回去,继续搜寻着。当然,谁也别想知道他在搜寻些什么。因为他总是有搜寻不完的东西,如果你不信,只要你跟在他后面走上几里路你就知道了。

  我们曾经向许多大人问过普双的来历,他为什么叫普双,他为什么疯了。然而很多人都不以为意,或者是拒绝回答我们的问题,或者骂我们无聊,更多的人的回答是:不知道。后来我在电视里学到一个词:普天之下,另外又从书上捡到一个词,叫天下无双。于是,我为疯子的名字作了目前惟一一次解释:普天下无双,也就是说,天下再也没有这样人了。因为人们怕麻烦,所以去掉中间中间的字,所以疯子就叫普双。当我把这些解释给小方他们听的时候,他们在旁边直点头。小木问,难道天下真的找不到另一个疯子了么?小方翻着白眼说,除非你去当疯子,否则除了他之外,我还真没见过第二个疯子呢。小洛这匹出走的马在旁边则满怀向往,疯子多自在啊,不用上学,不用每天回家做饭,不用给家里割猪草,不用放牛,不用………你别说了!小方不耐烦的阻止了小洛继续说下去的可能。可是人家普双确实很自在啊,我看他跑过很多地方。小洛羡慕地说。小方鄙夷地说,靠,那你去当个疯子啊。小洛撇嘴道,你以为我不想啊。



  小洛想成为疯子的梦想日后成为小方嘲笑他的材料。只要说不过小洛,小方就会拿这说事。然而,就在第二年的春天,小方对疯子的看法开始变得异常严肃,他对小洛说,你成不了普双,因为他是普天下无双。我们对小方的语气惊诧异常,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正经了?是遭受打击了还是脑袋烧坏了,抑或是吃错药了呢?小方的神情在这个春天的夜晚显得无比严肃。但是,习惯于滑稽的我们,却觉得小方像是在说谎。究竟,他说的是真的么?特别是关于疯子普双的事儿,他的叙述有些离谱。然而,他却是如此的严肃,以至于带有一种敬意。

                 

  "那天晚上很黑,"小方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这更使我们觉得小方是在说谎,因为他说谎的时候都要清一清嗓子提前告诉我们:他,将要说谎。然而小方并未在意我们的表情,他继续严肃的说下去。"我看到普双走在我后面,我当时害怕极了,我总怕他会冲上来给我一脚,因为我过去常说他的坏话。"小方顿了顿,咽了咽口水,继续说:"当时我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跑回家去。就在我跑的时候,普双居然也跑了起来。他竟然不用手电就可以看道这么黑的路,真是可怕。"小方的手比划着,企图说出路是怎么黑的,然而他失败了,我们依然是不知所云。"他跟在我后面跑,我更是害怕了,而他居然一面跑一面喊,他喊的居然是'不许跑'!"小方的神情表现出一种害怕来,然而,他依然是严肃的。"我跑得更快,我发誓,我再也跑不了那么快。然而糟糕的是,我撞倒了癞子树!"我们为此感到一阵冰凉,那可是个杀人犯啊,警察叔叔们刚刚把他抓拿归案的。小洛质疑道,你怎么知道那人是癞子树?"因为我拿手电照到了那人的脸,我发誓,我一辈子都记得他的脸。"小方的神色像惊魂未定似的,有些苍白。后来呢,我忍不住想知道故事的结局是什么。"后来我就不知道了,因为普双已经从后面追了上来,跟癞子树扭在一起。我就直接跑回家去了。"你吹牛吧,小木开始不相信小方说的话。"骗你是小狗。"小方正式道。



  后来,癞子树被枪毙了。不久,在乡间流传着这样的传说:说是土地爷显灵了,将癞子树暴打一顿,打得腿骨都折了,结果没跑多远就被警察抓了。

  在这时,我们更为小方的传奇经历感到稀奇,并尝试着相信小方的话。于是我们把这事告诉大人们,告诉老师,告诉其他人。然而,没人相信我们的话是真的。有人嘲笑我们,就是那个疯子,普--双?!他也会抓犯人,猪都会上树,狗都会唱戏了!到后来,连我们都不愿意相信了。然而小方对此事依然保持着严肃的表情,很显然,他是相信自己的记忆的。

  至于这件事情的真实性,除了小方之外,谁还会去计较呢?重要的是,这不属于自己的事情,谁有那个心思呢?

  是啊,那是疯子普双的事情,谁有心思去管呢。小木学着张胖子老师的语气,然后补充上一声叹息。



1-3见:http://faydao.com/article.asp?id=352

Technorati : , , , ,

Del.icio.us : , , , s="ztag" rel="tag" href="http://del.icio.us/tag/%E5%B0%91%E5%B9%B4">少年,



1 / 3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