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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桐(二)

阿桐:

你还好吗?我要离开这个城市了。我祝愿你一切都好。

在收拾行李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小笔记本,上面有关于你的几页纸,是蓝色的潦草字体。我想趁这个离开的时刻,给你写一封你永远也不可能收到的信,并写给过去的自己,这样算是把我对你的幻想放在一边吧。

2008年7月10日,我这样写道:

阿桐,我拿着笔,在白纸上写不出一个词来,就如我站在你面前,曾经想起过很多话要对你说,可到了往(你)那(里)一站,我却保持着那该死的沉默。

2008年7月11日:

在每次看完电视之后,我都想剧中人会有一个好的结局。我想,大概常看电视的你也会有这样的想法吧。

然后就是一片混乱的幻想,说我们的生活里总会有个编剧,不知道是哪个编剧让我和你遇上。而我只好远远地看着你。

你离开那个小城之后是不是也还在卖着茶叶?就坐在一个古朴的茶几面前,斟一道一道的茶,再然后就是看着电视,里面日复一日地上演着各种剧情。听说你很年轻,年轻得可以不需要重复一种生活。我的意思是说,或者,你可以过另一种生活,而不是一条路走到黑。是啊,生活是交叉纷杂的小径……不过我想我不该这样劝你,在生活休闲的小城,如果你拼命地想过一种不同他人的生活,你是不被允许的。对,我说的就是你的家人。他们或者在这个时候想让你嫁人,嫁一个有安定工作的人。像你这样年轻漂亮的女孩,"当然最好是嫁给一个公务员了"。

世界就是公务员和非公务员这两类人组成的。如果你接受这样的看法,那么生活也只有两种了。对于我来说,我不能说生活是两种构成的"拥有你的未来"和"没有你的未来"。我不知道该如何向你描述,这无限的可能性。就像我从来没想过会遇上你。在前方,或者你还会遇上谁呢。

当然,最好的故事其实就是没有结局的故事。只有这样,我才会觉得应该念念不忘地记下去。就像你,我会念念不忘地记下去。不过也只是如此而已。我在记忆的排列当中,给你分一块地方。存储这不多的相遇。

我无法再向你描述下去了。在小城三年的时光里,我们只有过有限的交谈,这可怜的相遇啊。我无法将这样的相遇描述得有声有色。我和你只是在人类几万光年之后,偶然遇到而已。

我需要向你说谢谢么?谢谢你陪我在小城的三年--或者更准确的是,谢谢你在那一段时间出现,你只是坐在那里,说不上陪,你只是在那里而已。

还是说到这里吧,已经不能再发一言,那又何必强说愁呢。

祝愿你幸福,如意。

                               路过的陌生人。

                               2010年6月17日

阿桐(一)

爱情:你说这个城市很脏,我觉得你挺有思想

"你说这个城市很脏,我觉得你挺有思想。"

(浏览器中试听)

2002年,第一次从收音机里听到张楚在唱这一首在当初的我看来相当奇怪的歌,而它的名字居然叫做《爱情》。原来这么荒诞的东西就叫做"爱情",一幅极其不美好的画面活生生地呈现在面前:我打了个哈欠,也就没能压抑住我的欲望。这样的画面其实最适合出现在一个县城,或者一个小城市。这样的地方会出现口哨,出现刷有白底蓝字的一堵墙的广告:治肾亏,用XX。没错,这样的情景是不是很熟悉?比如曾经出现在《小武》之中。

在之后,很多个奔突的夜晚都会忽然在硬盘里翻出这首歌来。以下的名词、形容词一再被我的记忆保留:荒诞、虚妄、飘逝、悲伤的欲望、幻想……而每次听完,也总会觉得像是不知觉中吃完了一顿掺了沙子的饭,无法消化之时,只好不停地反刍,胃就开始一阵阵的抽搐。

在张楚的吟唱之后,或者有一些东西已经被"扒光了衣裳"。在颠沛流离之后,你看出了什么?在两三年之后,你还会听这首歌么?

你说这城市很脏,我觉得你挺有思想。我想着我们的爱情,它不朽。它上面的灰尘一定会很厚。

2010年2月25日 北京

附录:《爱情》歌词

你坐在我对面 看起来那么端庄 我想我应该也很善良
我打了个哈欠 也就没能压抑住我的欲望
这时候我看见街上的阳光很明亮

刚好这时候你没有什么主张 刚好这时候你正还喜欢幻想
刚好这时候我还有一点主张 我想找个人一起幻想

我说我爱你 你就满足了 你搂着我 我就很安详
你说这个城市很脏 我觉得你挺有思想
你说我们的爱情不朽 我看着你 就信了

我躺在我们的床上 床单很白
我看见我们的城市 城市很脏
我想着我们的爱情 它不朽 它上面的灰尘一定会很厚

我明天早晨打算离开 即使你已经扒光了我的衣裳
你早晨起来死在这床上 即使街上的人还很坚强

我明天早晨打算离开 即使你已经扒光了我的衣裳
你早晨起来死在这床上 即使街上的人还很坚强

我明天早晨打算离开 即使你已经扒光了我的衣裳
你早晨起来死在这床上 即使街上的人还很坚强

离开 离开 离开 离开你 离开 离开 离开你 离开 离开你 离开

【剧本】租妻七十二小时(招女猪脚)

前言:又到过年了,我想进入奔三的男单身青年们一定会遭遇这样的尴尬:回到家之后就得接受父母、亲戚、朋友们的拷问。"带个姑娘回家"是男单身青年回乡过年恒久不变的主题和痛苦……不要急,这样的故事已经发生了不下十年,发生在不同的人的身上。比如,我在很多年前看过的这篇题目看起来非常淫荡的小说:《租妻72小时》。

临近过年,现向社会征求女主角,请看《租妻72小时》剧场版

男猪脚:小刀周远

女猪脚:你(征集中,拒绝男性反串,春哥、曾哥勿近)

导演、编剧:小刀周远

剧本原著:安昌河

演员:父母、兄弟姐妹、群众甲、群众乙、邻居丙

场记、策划、灯光、摄影、统筹、发行、道具:小刀周远

女猪脚招募启事

你觉得过年很无聊么?你觉得城市生活是不是让你觉得蛋疼吸着汽车尾气还要忍受那些邻居从鼻子里喷出的洋葱气?你是不是觉得水泥钢筋森林就是一个长满杯具的森林?你是不是觉得城市里的人们都是绷着脸连向他/她打个招呼都他妈的难堪而且让你羞愧难当?你是不是非常忿恨过年的时候城里到处都是无所事事的人?你是不是觉得成天除了打麻将外生活就是一坨一坨的文明用语?

如果以上回答你都说是,恭喜,你正符合本剧的女猪脚的规格。在演出本剧之后,你将:

不会在过年的时候感到无聊,因为你会被介绍到很多地方,去很多地方认识很多人,吃很多次饭(喝酒我顶了)。

你不用忍受邻居鼻子里喷出的洋葱气,也不用担心隔壁邻居的人打你的主意要给你介绍个相亲的,说起来多囧啊。。。当然,在乡村(本剧的主要拍摄地),你感受到的全是清新的空气,你可以到田野里撒个野(只要你不怕田里的泥土或粘人)。

你不用看着长得像杯具一般的钢筋水泥森林,到了乡村有无数风格囧异的建筑,简直是横看成岭侧成峰。当然啦,你还可以在真正的森林灭绝之前去森林里看看。之后你就可以真正地鄙夷城市里的房地产广告:什么鸟园林,什么鸟依山傍水,隔着一个人工湖就敢说依山傍水?!

你还可以自由地跟这里的男女老少打招呼(因为有我这个男猪脚在一旁),男女老少们也会微笑回礼,甚至会热情到邀请你到他/她家去做客,杀一只在城里卖得很贵的土鸡招待你(当然还有我)是家常便饭……

你可以看到广阔无边的土地,任意地在青山绿水草地植物面前抒情、撒娇,没有人会来嘲笑你。如果你忽然想打上一圈麻将,村里会有应者如云,你也会赢得手舞足蹈(他们其实是看在我的面上……)。输了呢?大概是你不会见好就收……

--------我就不信有人来应征女猪脚的分隔线----------

剧本正文:

第一幕:接头

场景:车站;时间:腊月的某个下午,有些阳光;拍摄角度应该以逆光为宜;道具:鲜花、《知音》杂志

人物:男猪脚、女猪脚、群众演员若干

男猪脚上,面带守望的神色,汽车、三轮车、行人来往,某电线杆旁写有:办证1395******字样,下面再贴个小广告:割包皮,治梅毒。男猪脚手握着鲜花站在电线杆旁,手中的手机响起,铃声是唐朝版《国际歌》。

女声响起:喂,你在哪?

男:我在电线杆旁,割包皮这里……不,不,不,拿着花那个。

女:我拿着《知音》杂志,看到了么?(一个女人从出租车里出来,手里举起一本《知音》杂志,在头上扬。一辆面包车驶过,车里的音乐响出,是陈楚生的《有没有人告诉你》。女人看到了男人,但又被拉客的面包车挡住了视线,有些气愤)

女人来到电线杆面前,把手里的杂志朝男人晃动。

女:你就是周小刀?

男:是啊是啊(点头连连,往后一弹,结果撞到了一根电线杆,再往前挪,碰到了一大妈。女人拉着周小刀的衣袖,来到售票厅门口。)

女:现在是2010年的腊月三十日上午十点十七分,出租时间从现在算起。

男:行,你就是我临时性的老婆,到正月初三上午十点十七分。三天72小时,每一个小时10元钱,外加280元小费,总共1000块。七十二小时内你就得听我的,任我……

女:切,你别把我当做那种人,美得你。(女人扬起手中的杂志,作势欲打)

男:哪种人?(男的装作咽下一口很大的口水状,作势低头闪过,结果撞到了电线杆,刚好撞到了"割包皮"的广告)

女:你知道哪种人。哼。(女人的脸轻微地往下拉,把杂志往男的身上一扔,接着把鲜花夺过)

男:那走吧,咱回家(按耐住内心的狂喜地)

镜头定格一下。女人伸出手。

男:分期付款还是一次付清?(掏钱,狂喜减半的样子)

女:分期付款,你以为是一百万的生意啊?(目光斜视地,眉毛轻闪)

男人把钱放到女人的另一只不抱花的手中。

男:这么多人,你可别数了。不多也不少。

女:现在,我就是你的老婆(把钱放进包中,头微仰,目视前方地,挽起男人的手)

男:按照常理,我迎接你,见面后应该是来一个热烈而奔放的吻……你看电视电影都这样的。(侧头看着女人的脸,目光向着女人的眼睛)

女:说好了啊,我出租给你的只是个名分,这身体可没有租给你!(目光带警惕,斜视)

男:大清朝的那些王公大臣签订了那么多的卖国和约,土地都敢出卖,你一个吻怎么都舍得啊?(带笑地)

女:做梦去吧,你要是有那指望,现在咱们就终止和约履行!(义正辞严地,脚步停下。男人作低头羞愧状。内心独白:妈的,你丫装什么啊!我心里骂道,老子要是不在这72小时把你放倒,叫你丫快乐得直哼哼,我就不是周小刀!)

镜头闪向车站上的广告:春节到XX网相亲去!

第二幕:回家

人物准备:父母、邻居、兄弟姐妹,堂兄弟姐妹

场景:村口,一群小孩、大人在那里闲聊。

人群有些骚动,有声音喊"刀嫂终于出现了""都第几个了吧""我靠,真他妈的漂亮"。

男:这是妈,这是爸,这是弟弟(男人一一指认着迎出来的人群,微笑而得意地)。

女人一一跟着称呼着(面带微笑,露出的牙齿颗数保持一致)

父母在一旁笑着看,都忘记了迎进屋里去,半响,父亲捅了捅母亲,让她先回屋。弟弟看了看(带着羡慕)。男猪脚在一旁,眼神中充满感激。女猪脚带着笑,把露出的牙齿颗数稍微减少了几颗,稍微转身,挤了挤眼睛。

弟弟:大佬,在哪里搞的?(拎着行李,带着笑,傻傻地)

男:什么哪里搞的,你去搞一个看看?(瞪眼)

弟弟:这个不错!(晃动大拇指)极品。

镜头闪回。

刚在厅堂里坐下,母亲就端着一个大筲箕出来了,里面是炒花生、瓜子、核桃还有薯干。

母亲:吃啊吃啊,到家了,到家了,就随便吃啊(带着欣喜,像看着一个新生命一般带着新奇和欢乐)

男:(站起身,指着老房子,踌躇满志地)我准备在明年年底,把这里建成一个具有民族特色的四合院,我就看不惯现在的农村有的人,老建什么楼房,那有什么好啊,像个火柴盒子似的。四合院修建好后,我要在那里种上两三棵无花果,在那里呢,栽上一排银杏树,秋天到了,满地金黄的银杏叶,坐在树下,翻开一本老书……

门外父亲的叫声响起。

女:你爸爸叫你呢。(额头微仰,下巴微抬,指着里屋)

父亲:跟我去拜坟,就等你们回来,要不,我早拜了。(在准备这纸钱和香烛,另一个篮子里装着一只光溜溜的鸡)

男女猪脚并肩随行。镜头闪至一片片的竹林。弟弟开始向女猪脚介绍着男猪脚和他自己一起在这个竹林里的各种游戏、活动。女人一边嗯、哦、呵呵这样应着。到了一个坟前,周围已经清理赶集,有些草屑未干枯。弟弟将祭品摆放好。

父亲:妈,你大孙子今天又给你带了一个孙儿媳妇回来--

男猪脚面色一动,女猪脚看着男猪脚,斜视地,略带鄙夷。

父亲:……过年了,大家都来看你,你要是在下面过得不好,就来找我们,找我也行,找你大孙子也行,找你大孙媳妇也行……

女猪脚拿指头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带惊诧,进而惊恐。

男:(靠近女的耳边,微微说)我奶奶可能就这么认识你了,她这人生前老喜欢热闹,晚上她要有空,没准儿会来找你。

女猪脚翻了翻白眼。额头微仰。

父亲:……今天给你准备了一亿多块钱,烧给你,你在下边,想吃啥就卖啥,可千万别省着啊……

男猪脚蹲下,烧纸钱,也让女猪脚一起蹲下烧纸,火光中两人满脸通红。父亲跪下,众人跪下。女主角站着,忍住笑。

男:笑什么,跪下,磕头(带着威严,扯女猪脚的裤脚)。

女:为什么要磕?(瞪着眼睛)

男:她是奶奶!(目光微变,神情轻转)

女猪脚犹豫,正要跪下。

父亲:城里人不习惯跪,就改为鞠躬吧。(语带歉意)

女猪脚正准备鞠躬,父亲掏出手巾:到了农村,还是按照农村风俗的好。(说话时不看任何人)

女猪脚跪下,磕头(撅嘴,面带委屈地),很快站起来。

回家路上。女猪脚拖在后面,欲语又止地。男猪脚停下。

女:你要再用那口气跟我说话,我就要毁约了!(狠狠地,目光微仰)

第三幕待续。。。。。

城市没有光芒,爱情就属幻想(City Lights)

在我的记忆中,卓别林先生永远是属于让人笑得面部肌肉抽筋的人。在中文领域,无数使用卓别林视频改编的录像,配上设计对白(比如云南方言),总可以让人笑得前俯后仰。可是如果卓别林先生穿着他特有的尖头皮鞋,迈着他O型腿一般的步伐,猛然间情深款款起来,你会如何?

在默默的黑白之中,卓别林开创了一个无法复制而只能用来缅怀的时代。在卓别林先生滑稽地走在街上的时候,会不会想过,在以后的日子里,有人会在街边买上一张刻满他的电影的碟片,然后在深夜里看得捶腿大笑?

其实作为一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人类产品,在看卓别林先生的《城市之光》之前,已经在港片、大陆片、欧美片中浸泡得目光挑剔:不轻易给一个电影打高分。但也显得百毒不侵:什么烂片都可以拿过来看。所以,在看《城市之光》的时候,时不时地可以看到很多熟悉的桥段出现:一个男人酒前酒后不同的神情、一个漂亮失明的穷苦女人在重见光明前后的生活、一个落魄男人为了一个女人拼命赚钱……这些在今天被彩色有声电影的导演们磨得滚瓜烂熟,甚至磨到变得恶俗。于是在看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惯性地去猜测,这个电影的结局会是什么样的……

在看完电影之后,再看一下其放映时间:1931年1月30日。心里暗叫,卓别林之神,请你收了神通吧,你看后世的电影怎么也逃脱不了你的圈套:用无比华丽的特技,讲述你69年前讲过的故事,用憋不死人不罢休的对白,糟蹋你69年前米描述过的爱情。

关掉黑白的映像,回到彩色的现实,却又发现这个现实从来没有变过:街道永是流逝,流浪汉依旧,只是不再有漂亮目盲的卖花女,在遥远的东方,到处都是断手断脚的、无家可归的老者。

作为卓别林先生的最后一部电影,感情经历坎坷的他给电影留一个光明而漂亮的尾巴,使得这个故事的结局是如此的不符合现世的人性(谁知道呢,或者符合当时的人性):笨拙而邋遢的流浪汉重逢漂亮的卖花女,然后相视一笑,结局很美满。如果到了今天,导演卓别林会不会让他们重逢得如此美好?大概不会,每一个被这20世纪、21世纪的现实浸泡过的成年人都会想:漂亮的卖花女获得光明之后,看到那个拯救过自己的"绅士"、"富人"竟然是一个邋遢而笨拙的流浪汉,在经过一番虚以委蛇之后,慢慢远离这个邋遢鬼……故事的最后,就是邋遢的卓别林死掉,总之,他们不会在一起的。

如果城市没有光芒,那邋遢鬼卓别林的爱情就会是一种幻想。看完电影之后,我很变态地想在故事里增添这样的情节:卓别林出狱之后遇见卖花女,然后卖花女逐渐不认这个救命恩人,接着卖花女老师被一群流氓欺凌,邋遢笨拙的卓别林先生终于在最后时刻出手,不小心挂了……卖花女后悔莫及,爱情破碎得像漫天的星辰……

然若想完这些故事,现时的城市,岂不是都如此上演着各种故事?轰隆而来的工业文明,覆盖了城市,淹没了街道。那些变态的想象,岂不是更加像现实?

在城市灯火通明的日与夜,光芒并不多见。快70年了,这样的故事不再有(或者从不曾有过?!)。

姑娘,我不是在每个勃起的清晨才想起你

姑娘,我不是在每个勃起的清晨才想起你

背景音乐:《苍井空》(浏览器中试听)

在还没有恋爱的日子里,很不幸,我不认识苍井空,嗯,我只知道饭岛爱。学生时代,由于宿舍对面的楼是女生宿舍,于是总是能听到很多狼嚎鬼哭,仿佛在女生宿舍楼对面的每个夜晚都是月圆之夜,这些来自天南地北的浪人们立马在荷尔蒙作用下变身成了狼人。有人在楼上唱歌,弹吉他。弹那些自己写的曲子,反正听得不知所云。不会弹吉他的人就拿出自己的桶,敲桶你总会吧。如果这都不会,那就喊吧。天气好的时候,会听到"我爱你,XXX"这个三个字在两栋楼对出的草地上飘荡。天气不好,那就会飘来一句"去死吧"。

那个时候,也有人的精力不会全部挥发到"姑娘"这个词上面。比如,很多人选择了运动。于是日子总是像这样的过:上课,下课踢球,吃饭,偶尔去图书馆,偶尔去后门的录像厅。像看现在网页上泛滥得要命的"小电影"一样,录像与电影比起来,就是另一种泛滥的小电影了。不过看完小电影之后的煎熬是,你必须经过一段布满了情侣的黑色路段。在黑色路段上,情侣们做的大概都是见不得光的事--要不,为什么不在白天呢?

年轮总是会继续转动下去的。当年到录像厅看小电影的人,大概现在自己也可以买一台电脑,也可以拉上一根网线,可以光明正大地点开网页,下载那些曾经让自己激动的视频。当然,我们也在谈恋爱,我们也会拉起姑娘的手,我们会去试着像《女性健康》这样的杂志教我们的那样,吻着姑娘的耳垂,期待会出现什么奇迹。却怎么也想不到,被姑娘揭穿说,这是前戏。原来,一切早有安排。

在一个人的时候,你也不会觉得寂寞--因为即使没有姑娘,你还有自己的右手。于是你会向你想念的姑娘说起一些寂寞来,除了苍井空、饭岛爱、武藤兰,你还能对着谁说?大概只有她了吧。哦不,这是被禁忌的。

忘掉吧,对着这一种生活,只能对着苍井空、武藤兰幻想,她们在你的电脑屏幕里、投影仪上,放荡地看着外面。而你只能谨慎地看着那个穿着超短裙的姑娘。你没有疯狂的念头,你只想找个姑娘说:我不是在每个勃起的清晨才想起你。

结婚

背景音乐:《结婚》(浏览器中试听)

在参加朋友的婚礼的时候,看着朋友手里挽着新娘,他们的表情没有像电影中那样的幸福洋溢得四处闪光。或者是多年的恋爱时光耗尽了他们的热情,又或者他们在为接下来的日子发愁。我有些不合时宜的想,我们以后就这样找一个人过这样的一生么?在一段时间里,要洗尿布,一段时间里接孩子上学,一段时间里对着一张已经熟悉得像自己的手一样的脸,说些不痛不痒的话。或者在餐桌上酝酿一场吵架,然后再在第二天追悔莫及地去挽回。这样的日子过得就如同一条被证明为是定理的数学公式一样,或者说,上天早有安排,孩子,这是你剧本。

既然有了剧本,总会有早已安排的台词。父母开始掐着手指头说,年纪不小了,该结婚了。看着我犹豫,他们说,随便找一个得了,不要想着要多漂亮,早点生个孩子。他们的神情总是显得无法拒绝。一些长辈也开始用一种类似八卦的心态来对你表示关心,他们的口径和父母几乎如出一辙:不要要求太高,不要想着能找个多漂亮的姑娘,早点生个孩子吧。他们的申请,也让你无法拒绝。看着在阳光下自己的影子被拉长,而父母的影子投射在墙上,显得佝偻,你会不会默然地想起这些词语来:青春、苍老。我们的青春正在逝去,而父母的苍老才刚刚开始。

很多时候,我都没有勇气去问那些结婚的人,爱情是否曾经像他们共同养活的盘景一样,真实地摆在客厅里,可以看到,可以感触到,或者说,至少不爱了就可以摔碎。我怕他们会用另一个比喻来说明问题,"爱情就像是电视的开机画面里的红色难看的迎客松卡通形象,生活的正剧一开始,迎客松就不见了"。

从校园里走出来的时候腰杆挺直,摸一下可以感受到腹肌一块一块的,然后就迎头去接受社会的打击。那时候,像个少年一样,走在夏天的街道上。得益于一块块的腹肌,你挺下来了。过不了几年,你已经没有了腰杆,你挺着啤酒肚,嬉笑地对着女人说,来,靠着。当你有一天走出自己的新房的时候,正剧开始了。

看着镜子里的身体,你会不会怀念消逝的腹肌?你会不会怀念正在消散的青春?

让最后的青春从A片湿到B面

背景音乐:《天空之城》(浏览器中试听)

奔三了,如果是这样配置的机器,连一个游戏都玩不了。这样的配置,连辆车都买不了,更不要说运行一个叫做"买房"的游戏了。

你知道A片么?当然知道,里面充满肉搏般的激情,里面是活生生的人,没有过多的掩饰,我们也没有机会嘲笑男女主角的穿衣品味如何的糟糕,而且,你知道,爽过之后,才发现那什么都不是。可是你知道B面么?不知道。嗯,对了,那应该是你想歪了,我要说的是,一张专辑,既有A片,也有B面。也可以这样表述,既有A面,也有B面。就像过了奔三这个配置之后,你的身体系统不再只能用来读A片,你还要懂得去读B面。B面里都有些什么?你可以猜想,或者你可以去问一下,过了奔三配置的男人们,他们的B面是什么?B面大概是,云淡风轻,听一听过去软绵绵的小曲,看一看CCTV,晚上陪看完一场无聊的电影之后,造一个人出来,养活造出来的人,送造出来的人去上学,去读书,然后担心这个被自己在某个时辰造出来的人会不会跟另一个人过早地去造一个新人出来。对了,过了奔三的配置,你还会不会继续追求那一款叫做"买房"的游戏?

让我们回到A片的时代。你有没有听说过一种叫做"梦想"的激素?它在很久很久以前注入过你的身体,别担心,那是由神倾注的,每个人都会有。你还有没有生猛一点的想法,除了做爱之外,你还有没有肉搏一般的拼劲?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你是不是觉得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抑或是一台安装自动程序的机器,重复,再重复。遇到故障的时候,重启再重启。

你会在A片的照耀下湿起来么?我是说,有一天,在街头奔走,流汗,甚而会在失败里肆意流泪。又或者,有一天,在雨水里,伸出手来,让天空把你弄湿。如果你不会,也不必去嘲笑这样的场景。因为你的身体系统很高级,你或者提前在奔三的配置里运行你的身体系统,你惟一的变化,就是桌面的风景照,一如你的脸总会在四季里显现出阴晴圆缺。

原文题目:在奔三的日子里湿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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