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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本】租妻七十二小时(招女猪脚)

前言:又到过年了,我想进入奔三的男单身青年们一定会遭遇这样的尴尬:回到家之后就得接受父母、亲戚、朋友们的拷问。"带个姑娘回家"是男单身青年回乡过年恒久不变的主题和痛苦……不要急,这样的故事已经发生了不下十年,发生在不同的人的身上。比如,我在很多年前看过的这篇题目看起来非常淫荡的小说:《租妻72小时》。

临近过年,现向社会征求女主角,请看《租妻72小时》剧场版

男猪脚:小刀周远

女猪脚:你(征集中,拒绝男性反串,春哥、曾哥勿近)

导演、编剧:小刀周远

剧本原著:安昌河

演员:父母、兄弟姐妹、群众甲、群众乙、邻居丙

场记、策划、灯光、摄影、统筹、发行、道具:小刀周远

女猪脚招募启事

你觉得过年很无聊么?你觉得城市生活是不是让你觉得蛋疼吸着汽车尾气还要忍受那些邻居从鼻子里喷出的洋葱气?你是不是觉得水泥钢筋森林就是一个长满杯具的森林?你是不是觉得城市里的人们都是绷着脸连向他/她打个招呼都他妈的难堪而且让你羞愧难当?你是不是非常忿恨过年的时候城里到处都是无所事事的人?你是不是觉得成天除了打麻将外生活就是一坨一坨的文明用语?

如果以上回答你都说是,恭喜,你正符合本剧的女猪脚的规格。在演出本剧之后,你将:

不会在过年的时候感到无聊,因为你会被介绍到很多地方,去很多地方认识很多人,吃很多次饭(喝酒我顶了)。

你不用忍受邻居鼻子里喷出的洋葱气,也不用担心隔壁邻居的人打你的主意要给你介绍个相亲的,说起来多囧啊。。。当然,在乡村(本剧的主要拍摄地),你感受到的全是清新的空气,你可以到田野里撒个野(只要你不怕田里的泥土或粘人)。

你不用看着长得像杯具一般的钢筋水泥森林,到了乡村有无数风格囧异的建筑,简直是横看成岭侧成峰。当然啦,你还可以在真正的森林灭绝之前去森林里看看。之后你就可以真正地鄙夷城市里的房地产广告:什么鸟园林,什么鸟依山傍水,隔着一个人工湖就敢说依山傍水?!

你还可以自由地跟这里的男女老少打招呼(因为有我这个男猪脚在一旁),男女老少们也会微笑回礼,甚至会热情到邀请你到他/她家去做客,杀一只在城里卖得很贵的土鸡招待你(当然还有我)是家常便饭……

你可以看到广阔无边的土地,任意地在青山绿水草地植物面前抒情、撒娇,没有人会来嘲笑你。如果你忽然想打上一圈麻将,村里会有应者如云,你也会赢得手舞足蹈(他们其实是看在我的面上……)。输了呢?大概是你不会见好就收……

--------我就不信有人来应征女猪脚的分隔线----------

剧本正文:

第一幕:接头

场景:车站;时间:腊月的某个下午,有些阳光;拍摄角度应该以逆光为宜;道具:鲜花、《知音》杂志

人物:男猪脚、女猪脚、群众演员若干

男猪脚上,面带守望的神色,汽车、三轮车、行人来往,某电线杆旁写有:办证1395******字样,下面再贴个小广告:割包皮,治梅毒。男猪脚手握着鲜花站在电线杆旁,手中的手机响起,铃声是唐朝版《国际歌》。

女声响起:喂,你在哪?

男:我在电线杆旁,割包皮这里……不,不,不,拿着花那个。

女:我拿着《知音》杂志,看到了么?(一个女人从出租车里出来,手里举起一本《知音》杂志,在头上扬。一辆面包车驶过,车里的音乐响出,是陈楚生的《有没有人告诉你》。女人看到了男人,但又被拉客的面包车挡住了视线,有些气愤)

女人来到电线杆面前,把手里的杂志朝男人晃动。

女:你就是周小刀?

男:是啊是啊(点头连连,往后一弹,结果撞到了一根电线杆,再往前挪,碰到了一大妈。女人拉着周小刀的衣袖,来到售票厅门口。)

女:现在是2010年的腊月三十日上午十点十七分,出租时间从现在算起。

男:行,你就是我临时性的老婆,到正月初三上午十点十七分。三天72小时,每一个小时10元钱,外加280元小费,总共1000块。七十二小时内你就得听我的,任我……

女:切,你别把我当做那种人,美得你。(女人扬起手中的杂志,作势欲打)

男:哪种人?(男的装作咽下一口很大的口水状,作势低头闪过,结果撞到了电线杆,刚好撞到了"割包皮"的广告)

女:你知道哪种人。哼。(女人的脸轻微地往下拉,把杂志往男的身上一扔,接着把鲜花夺过)

男:那走吧,咱回家(按耐住内心的狂喜地)

镜头定格一下。女人伸出手。

男:分期付款还是一次付清?(掏钱,狂喜减半的样子)

女:分期付款,你以为是一百万的生意啊?(目光斜视地,眉毛轻闪)

男人把钱放到女人的另一只不抱花的手中。

男:这么多人,你可别数了。不多也不少。

女:现在,我就是你的老婆(把钱放进包中,头微仰,目视前方地,挽起男人的手)

男:按照常理,我迎接你,见面后应该是来一个热烈而奔放的吻……你看电视电影都这样的。(侧头看着女人的脸,目光向着女人的眼睛)

女:说好了啊,我出租给你的只是个名分,这身体可没有租给你!(目光带警惕,斜视)

男:大清朝的那些王公大臣签订了那么多的卖国和约,土地都敢出卖,你一个吻怎么都舍得啊?(带笑地)

女:做梦去吧,你要是有那指望,现在咱们就终止和约履行!(义正辞严地,脚步停下。男人作低头羞愧状。内心独白:妈的,你丫装什么啊!我心里骂道,老子要是不在这72小时把你放倒,叫你丫快乐得直哼哼,我就不是周小刀!)

镜头闪向车站上的广告:春节到XX网相亲去!

第二幕:回家

人物准备:父母、邻居、兄弟姐妹,堂兄弟姐妹

场景:村口,一群小孩、大人在那里闲聊。

人群有些骚动,有声音喊"刀嫂终于出现了""都第几个了吧""我靠,真他妈的漂亮"。

男:这是妈,这是爸,这是弟弟(男人一一指认着迎出来的人群,微笑而得意地)。

女人一一跟着称呼着(面带微笑,露出的牙齿颗数保持一致)

父母在一旁笑着看,都忘记了迎进屋里去,半响,父亲捅了捅母亲,让她先回屋。弟弟看了看(带着羡慕)。男猪脚在一旁,眼神中充满感激。女猪脚带着笑,把露出的牙齿颗数稍微减少了几颗,稍微转身,挤了挤眼睛。

弟弟:大佬,在哪里搞的?(拎着行李,带着笑,傻傻地)

男:什么哪里搞的,你去搞一个看看?(瞪眼)

弟弟:这个不错!(晃动大拇指)极品。

镜头闪回。

刚在厅堂里坐下,母亲就端着一个大筲箕出来了,里面是炒花生、瓜子、核桃还有薯干。

母亲:吃啊吃啊,到家了,到家了,就随便吃啊(带着欣喜,像看着一个新生命一般带着新奇和欢乐)

男:(站起身,指着老房子,踌躇满志地)我准备在明年年底,把这里建成一个具有民族特色的四合院,我就看不惯现在的农村有的人,老建什么楼房,那有什么好啊,像个火柴盒子似的。四合院修建好后,我要在那里种上两三棵无花果,在那里呢,栽上一排银杏树,秋天到了,满地金黄的银杏叶,坐在树下,翻开一本老书……

门外父亲的叫声响起。

女:你爸爸叫你呢。(额头微仰,下巴微抬,指着里屋)

父亲:跟我去拜坟,就等你们回来,要不,我早拜了。(在准备这纸钱和香烛,另一个篮子里装着一只光溜溜的鸡)

男女猪脚并肩随行。镜头闪至一片片的竹林。弟弟开始向女猪脚介绍着男猪脚和他自己一起在这个竹林里的各种游戏、活动。女人一边嗯、哦、呵呵这样应着。到了一个坟前,周围已经清理赶集,有些草屑未干枯。弟弟将祭品摆放好。

父亲:妈,你大孙子今天又给你带了一个孙儿媳妇回来--

男猪脚面色一动,女猪脚看着男猪脚,斜视地,略带鄙夷。

父亲:……过年了,大家都来看你,你要是在下面过得不好,就来找我们,找我也行,找你大孙子也行,找你大孙媳妇也行……

女猪脚拿指头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带惊诧,进而惊恐。

男:(靠近女的耳边,微微说)我奶奶可能就这么认识你了,她这人生前老喜欢热闹,晚上她要有空,没准儿会来找你。

女猪脚翻了翻白眼。额头微仰。

父亲:……今天给你准备了一亿多块钱,烧给你,你在下边,想吃啥就卖啥,可千万别省着啊……

男猪脚蹲下,烧纸钱,也让女猪脚一起蹲下烧纸,火光中两人满脸通红。父亲跪下,众人跪下。女主角站着,忍住笑。

男:笑什么,跪下,磕头(带着威严,扯女猪脚的裤脚)。

女:为什么要磕?(瞪着眼睛)

男:她是奶奶!(目光微变,神情轻转)

女猪脚犹豫,正要跪下。

父亲:城里人不习惯跪,就改为鞠躬吧。(语带歉意)

女猪脚正准备鞠躬,父亲掏出手巾:到了农村,还是按照农村风俗的好。(说话时不看任何人)

女猪脚跪下,磕头(撅嘴,面带委屈地),很快站起来。

回家路上。女猪脚拖在后面,欲语又止地。男猪脚停下。

女:你要再用那口气跟我说话,我就要毁约了!(狠狠地,目光微仰)

第三幕待续。。。。。

谁爱你的灵魂

你 和她走在马路上,你们说 着话。就是这么胡乱的说着话,仿如多年未见的朋友,而其实你们才见第一面。你不觉得这她面前说话有一种陌生局促感,你甚至可以不像平时那样,词不达意却又 自卑地将自己的话略过。你跟她的谈话清晰而明确,你没有躲藏在语言的背后,像手持着盾牌的士兵那样去护卫着自己。你坦诚,前所未有的轻松。

其 实你曾试图在很多人面前 表现得坦诚、轻松,并企图将自己的话表达准确、明晰。可是人们的表情让你感到了拒绝。他们都害怕被拒绝,所以,他们就先拒绝了你。可是你在她面前不,你甚 至不需要看着她的脸,就可以从她的语气中感受到快乐。于是,你也觉得,这也属于自己的快乐。你喜上心头,面带微笑。

二、

你 和他就走在马路上,你们 说着话。你们胡乱的说着话,他仿佛一个从你的过去里走出来的人一样,他能理解你的感受,他就像你的左右手一样,非常熟悉,熟悉得你自己都几乎忘记了有这样 的一个人就在自己的身边一样。是啊,你说,谁会想过,谁需要经常提醒自己,自己的手就在这个地方,就在那个地方。他并不是经常的看着你的脸,他就像是对他 自己说话一样,随意、甚至有点肆无忌惮。你轻轻眯上眼睛,闻着从前方刮过来的微风,伴着他的话,一切就像是一场过去一直存在的梦一样。你找不到任何裂缝, 这生活本应该就是这样的么,这生活,本就应该有他在身旁的么。

其 实你曾试图在寻找着着这 种感觉,就像是拿着一半拼图的小孩,东转转,西逛逛,想找到另一半拼上,求得个完满。其实你能找到很多真诚的人,他们手中的拼图特别漂亮,特别的耀眼,可 是你怎么也无法将手中的拼图跟他们的拼在一起,总有一条裂缝存在着。可是他们都看不到啊,包括你的父母,你的朋友,他们怎么会知道呢,那个人手中的拼图, 即使非常漂亮,非常的耀眼,可是却怎么也拼不合啊。你想着想着,就微笑起来,随意地说着什么。嗯,这就是快乐吧。

三、

我 们并排地走在街上,并不 靠得很近。就是那么随意地,像一条河流一样,流到了那里,就算那吧。事情并没有像电影那样,没有曲折起伏的情节,没有出彩得让人忍不住记住的对白。你们只 是谈一下现时的生活,说一下自己的看法,甚至还会说起多年前在十字路口所遇到的那个拉二胡的少年。这些都没有激烈的情节冲突,像一杯秋天的凉开水,没有味 道,也不温暖。

我 们还继续着说话,仿佛要 把过去没有对别人说的话都说给了对方听。不管说的是电影还是买菜,我们有着相同的喜好与厌恶。我们逐渐说到人,说到自己想要的生活,像两个吉普赛人一样, 成年这么就久了,还想着要四处旅行。末尾还会同时叹上一句,身不由己啊。我们都需要在五行中、三界内生活。于是我们又会说起自己的轻微的反抗,对着不合己 心的反抗。甚至反抗父母,反抗红尘的规律。我们愉快地和陌生人打招呼,遇到踯躅难行的路人,都会放慢脚步,却又只能无力地走开。我们就像左右手那样存在 着,无名指连着的,像是同一颗心脏。触碰到什么会同时痛起来,遇到什么会同时笑起来,如果一只手沮丧了,那么另一只手会握过来。

我们像左右手那样存在着,却并没有牵手。我们在车站说着再见、彼此保重的话。

四、

在和他分别的之后,你拿出了静音的手机。手机显示着:17:17分和14个未接来电。那是你的男朋友的来电。你摇了摇左手,旁边没有人。你把手机关掉,放进口袋,城市车来人往的喧嚣声一下子将你淹没。

五、

在和她份分别之后,你拿出手机,看之前你和她的联系短信,说着那里碰头之类的。看着最后一条“我等你”,你忽然静止了下来,上面的时间,显示着:17:17。列车已经开动。看着飞逝的风景,你摇了摇右手,旁边没有人。你按下那一穿可以找到她的数字,关机。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一下子将你淹没。

赵已然:于是,我准备唱歌

"于是今天,被逼无奈,我端正了思想,换了身份,不做鼓手,稍不情愿地自觉有些滑稽般地坐在了这里,怀着年轻时代的美好梦想,准备唱歌。"

--老赵自述

张晓舟的Blog里知道赵老大的自述,听说他要开个唱(2009年9月3日 周四 晚9点 深圳福田区华侨城创意园一渡堂 门票40元)。

又在东东枪老师那里看到赵老大的视频:跟着感觉走。

他的吉他和节奏,以及随意,如同他的演出名字一样:歌已倾魂。

不过这个演出前要抽烟的男人,不是一个漂亮的人,如同他说的那样:

我一生热爱漂亮女人,痴情于不敢面对、不敢亵渎的漂亮女人,然而我自己却从没漂亮过,从没漂亮过一次。

我也知道了,在我所追求的自由中,我没有自由过一次。

于是,我终于倒下了。

于是,在深夜里,在不要钱的灿烂阳光下,在只有神或鬼才能看得见的微笑或悲痛中,我想起了那些曾经会唱的歌。

可是如果你还喜欢音乐,你应该去听一听他的吉他,听一听这一息尚存的民谣。这里有音频合集:赵已然《歌已倾魂》。

寂寞难耐:

小说接龙:K50次列车的一次奇遇(第五棒)

前四棒见 缘起:K50次列车上的一次奇遇

厕所里焦炭般的尸体像一根黑色的刺开始在我身体中生长,心中的一片焦灼开始涌上来冲击着耳膜,伴随着K50敲击铁轨的声音,到达耳边的时候竟然像是从一面空洞的墙壁所传来的轰鸣声。站在车厢进口附近,我开始感觉到一些东西在变化,可是我不知道该如何向面前这个戴着眼睛、头发乱蓬蓬的警察解释。就像我无法解释那个满身红色血线的少女一样。

王督察的眼镜在火车有些颤动的灯光中反射了一下,有一小片微小的光芒落入我的眼睛里。他带着我和老人一直往前走,我竟然全然不记得他说要怎么办,意识中的我,只是跟着这个穿着深色警服的人往前一直走,就像走在过去荒废大楼内的楼道,平淡无奇的火车通道,我感到一种摇摇欲坠。

王督察带着我们走进餐车厢,深夜里的餐车厢有着微弱的黄色灯光,空荡地没有一个人。一把铁白色的勺子的光忽然反射了出来,我摸了一下额头,竟然满头的汗水。我抬头再看王督察的时候,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有些面熟,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这是第二次了”王督察有些无力地说着,我竟然没有感到惊讶,像是听到熟悉的场景一般。“上一次也是K50,也还是你”,王督察对着老人。我微微侧目,老人像一团灯光下坚固的黑暗一样坐着,“是的,还是我”。“告诉我,她为什么要选他?”王督察的眼光向我扫了一下,虽然他的目光中只有无奈和疲惫,但这足够使我感到脊背有些发凉。寂静。火车竟然停了下来,像一个需要倾诉的路人。火车一片沉寂,我竟然闻不到其他车厢的半点声响,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去问她?”“我怎么问?我怎么问?”王督察低声中有些愤怒,语气在后面却稍稍的流溢出无奈。接着又是静寂。

火车开动了,是临时停车。在数秒之间,我听到了列车的广播,可是我没有能继续听下去是什么内容。因为在我听到“下一站”的时候,餐车厢内的灯光忽然都暗了下来,像太阳猛然被云层遮住了。在我的心中却是如同电闪雷鸣,我仿佛站在两个世界的连接口处,又或者我已经被另一种未知占据了一半的身体。车厢内的情景似曾相识,可在下一个时刻我却感到了毛发竖立。我想起了那个厕所里烧焦了的尸体,那根黑色的刺开始在身体内迅猛生长。

有两盏灯亮了起来。我的头顶有灯光照射而下,暗黄暗黄的。而在餐车厢的最远的一个角落,一盏灯也跟着亮了起来,灯光却是褐色的,像老人夹子里的千足蜈蚣的身体的颜色。灯光下,一个女人的背影像黑夜中的山脊一样显露出来。这时候我清楚地听到了自己内心的惊惧,我想张开喉咙大喊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被摘去了一样,怎么也无法叫喊出声来。可是在惊惧过后,我却又感到一种熟悉,也就是说,我不害怕了。

黑暗像降去的潮汐一样,慢慢地从女人的头上开始消退。开始时是惨黑色的头发,长长的,没有光泽。接着颈脖,白色的颈脖有红色的血线。她颈脖的红色血线在右侧边断开了一个小口子,像两根电线断开了似的。黑暗褪去的还有她的手,不,她没有手。她的两只手被放置在她身前的桌子上,像一个情人一样,与她一同紧靠着。又像两个不相关的乘客一样,被放置在一边。我无法分清,究竟是那只手紧握着拳头,那只手摊开来。而摊开那只手在颤抖着,然后像我平常无聊时打节奏所用的姿势,食指和中指不时地落下又抬起,无名指上有白色的光投射过来,小指却在流血。不,那不是血,是像蜈蚣身体一般颜色的液体。

黑暗已经褪到了地板上,女人白色的衣裳下,遮不住那些她身上深色的红色血线。而在女人的脚下,竟然有暗红色的火苗,像一张脸,无风自动般的摇曳起来,像是要对我说着什么。
在我看得出神的时候,王督察叫了我一声。我像是在梦中惊醒一样,摇摇头,看了一下最远的角落,那个女人还在。车厢内的两盏灯还在,而旁边的老人却像石像一样盯着我。王督察转头看了眼我的目光所指向的地方,“你在看什么?”王督察说。“一个人……”我知道我的恐惧又开始占据了内心。“哪里有人?!”王督察的眼光中闪满了职业的警惕。他再次转向我刚才一直盯着的角落,“没有人啊。”

一阵风从那个披肩长发的女人那个角落吹过,我确认,这风就是从女人的那里吹过来的。因为,我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脸接触到了一只手,一只冰凉的手,带着蜈蚣的腥味……

我们要不要暗恋李小树

续旧作:我们要不要暗恋李小树

按:李小树是谁?见这里:《我们要不要怀念李小树》的前言。这篇在一年前或者两年前(忘记是多久)在自己的笔记本上用中性笔胡乱写了个起头,后来就忘记了,前几天终于把它补完。这一次,发现自己不再有那种对小说的实验态度了。只想把故事说完。或该看看书了。

我是个容易紧张的人,这一点李小树不会知道,我想,大概现时的她是不会在乎的了。我第一次遇到她的时候是在汽车站。这样的相识方式在日后常被我提及。要知道,这是我目前所经过的人生里为数不多的暗恋的开头。你知道,自己的故事即使再烂,再庸俗,也比别人的故事更能深入内心。可是我想,现时的李小树大抵是不会在乎的了吧。嗯,不错,我要说的是,在车站遇见李小树的时候,我很紧张,像一只瘦虾一样,在人海里游走。可是我还是抑制住了脸上的表情。像小时候遇见漂亮的女同桌一样装作漫不在乎。我坐在离李小树最远的位置,我选择一个看起来有些傲慢的姿势对着她。当然,彼时,我们还是陌生人,什么样的姿势都只与空气有关。

我对自己的紧张感到无奈,那种感觉说来就来,从心脏涌起,涌上到了喉咙。连耳机中的音乐都无法让我平静下来。如果李小树不是与我同路,不是与我同坐一辆车,或者我的一切感觉都只能与空气说了。那段旅途到底进行得怎么样,沿路都有些什么样的风景,对我来说都是模糊一片。我的各种毛病在这个时候被充分的显露出来。比如,我容易丢三落四,容易走神,这些小毛病在那一次的旅途中像在放大镜底下一样,一一出现。就像是一些微小的事情,会改变你的一生一样。这些微小的毛病,改变了我日后的遭遇。

下车后,我如同游魂一样地拿起自己的行李就走,我当时是这样想的,这样做,对李小树,大抵象征着一种决绝,陌生人的决绝。要知道,那个让我紧张的姑娘就要与我擦身而过。而我恐怕是这辈子都不能再见到她了。我预谋般戴上耳机,将音乐的声音调大,像一只瘦虾,掉进人海里。我私自的想着,这像不像我自己出演的一部电影,观众只有我,主角也只有我。电影里常见的场景是这样的:镜头对着主角,静止,主角的影子逐渐淡出屏幕。

我像游虾一样,游出了人海茫茫的车站。即使有些莫名的悲伤,却还是沉浸其中。不过这时候手机却忽然振动起来。这让人无比的恼火,除了生活的琐碎、烦杂,难道就不能让我独自的悲伤一小会么?那个笨蛋打扰我的忧伤?是个陌生的号码。我还是按捺住了怒火,万一是什么公事……一个女人焦急的声音响起,原来我拿错她的包了,她说她叫李小树,她顺着我的包里的笔记本扉页找到了我的电话。我像听着一个不可思议的剧本一样,略微顿了一下。她像是感受到了我的迟疑,于是让我也如法炮制,找到她的笔记本……你得承认,这真的是一个不怎么漂亮的剧本。谁知道呢,生活的剧本,精彩的本来就不多。

李小树站在站牌下,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使我感觉自己像一只煎熟的龙虾一样,说不出话来,也动弹不得。她伸出手,"我叫李小树"。这一次相遇的后果是,李小树错过了一班傍晚的车,这使她直到深夜的时候才到家。那天夜里,我忘记了自己是怎么睡去。在她上车的时候,我对她说,到了给我消息。这一回她笑了,"行,再见"。可李小树不知道,那个夜里我一直在等着她抵达的消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她怎么会知道,我是在等她:焦灼地、无奈地。我怕惊动她,不敢主动联系她,可又怕出现意外,于是我很愚蠢地计算她会遭遇到不测的机率,为她设想各种可能,然后又将自己陷入自责和悲伤,陷入于进退两难。我就这样做进退两难和愚蠢中,疲惫地睡去。

李小树在第二天的早晨的时候告诉我,她昨晚太累了,到家了就睡了。一颗石头总算落到心底,可却听到了一阵声响,心里竟然有些痛。

后来呢?听故事的人总会这样问。后来,没错,烦琐的生活开始登场。一次电影般的邂逅之后,总会有数不尽的细碎烦恼让两个人去体会的。更何况,我和李小树还不能组成一个复合名词。我、李小树,在自叙述时,还不能称为"我们"。像过往任何的一次和女孩子交往的经历一样,我编写着各种内容空虚的短信,间或会打一两个不着边际的电话给李小树。李小树却像一堆弹得很好的棉花一样,不管怎么用力,都不起一丝尘灰,也没有过多的声响。因此,我也逐渐少了那种瘦虾般的紧张,毕竟,李小树自那之后并没有再到我面前出现过。毕竟,在我的内心里,时间慢慢的抹淡了我曾经以为是对李小树的暗恋。再后来的一次通话中,有一个男声涌入,与她说话,显得比我和她的关系更为亲密。我匆匆地断开原本有些无聊的对话。从那次之后,我为自己定义在李小树身上的暗恋加上一个注释:未完成,已中断。那一天,在手机通讯录中的"李小树"条目加上一个"K",这样,我就不会再在孤独无助、寂寞彷徨的时候会在200个联系人中轻易地翻到她的号码,然后又很贱的发一条无聊得诸如只含有"吃饭没有?"、"睡了没有?"等等这样的短信,以此来告慰自己的内心,那只是不为人知的想念的另一种流露方式。

在李小树之后,我戴上了那枚象征单身的尾戒,像个傻子一样,提醒自己要忘记,慢慢的忘记,逐渐的忘记,悄悄的忘记。然后开始交一个女朋友,没有感觉特别好,也没有感觉特别坏那种。然后就是安分的上班,安分的上下电梯,安分的点头称是。我几乎顺从了红尘的所有的规律,听从长辈的建议,嗯,知足吧,找到了这个姑娘,那再找个时间,瞅个机会,结婚吧。然后呢?然后?不就是生孩子,一生么?我礼貌地点头称是,企图不让自己想起,自己曾是怎么样跟李小树说,说自己要在足够年轻的时候,去看看大千世界,去经历更多。一杯酒敬过来,酒精压住了刚涌上的念想。然后就是又一杯酒敬过去,酒精又把刚涌到喉咙中念想给压了下去,你看,哪里有时间去想李小树,哪里有时间去想李小树当初是怎么的赞同自己的想法,并开玩笑说要同往的呢。让生活的空隙都填满吧,这样,就不会疯狂的念头,不会去追念那不安分的日子。我的女朋友有稳定的工作,稳定的收入,不坏,至少。我的朋友说。我点头称是。那还不赶紧结婚?我又继续的点头称是。于是,我几乎顺利地,走到了爱情的坟墓:婚姻。可是,李小树,你告诉我,那真的是爱情么,那真的是我想要的么?不,我应该问的是我自己,不是你。

我还是把订婚的消息告诉了 继续阅读《我们要不要暗恋李小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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