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朋友:
我跟你一样,是个胆怯的人。但是,就算我们是一只小鸟,临死前也要发出一声呐喊。我不是专家,不知道PX的危害到底有多严重,就凭着105名专家的反对,就凭着全厦门民众的反抗,我就可以论断PX是一个将置我们于死地的罪恶工厂。为什么厦门的媒体一声不吭?为什么没有人勇敢地站出来抗议?为什么我们要对这个"比首钢更愚蠢,比远华更黑暗"的项目忍气吞声?为什么要把一颗原子弹放在家门口危害子孙后代?我们不可能像赵玉芬院士那样成为民族脊梁,也不可能像连岳先生那样成为厦门勇士,我想,我们转发一下文件总是可能的吧?
哀莫过于心死。不在沉默中暴发,就在沉默中死亡。别以为你住在岛内就不会受污染,PX将毁掉的是整个闽南金三角;别以为你在外地就跟你没关系,你总有亲戚朋友生活在闽南。请将我的文件:
一、 贴在你的博客上;
二、 发给所有的熟人。
臺灣陳由豪與翔鷺集團合資已經在海滄動工投資px專案,這種劇毒化工產品一生產,廈門島意味著放了一個原子彈,廈門人民以後的生活將在白血病、畸形兒中度過。我們要生活、要健康!國際組織規定這類專案要在距離城市100公里外開發!我們廈門島距此項目才16公里啊!為了我們的子孫後代,行動吧!參加萬人遊行,時間六月一日上午八點起,有所在地向市政府進發!手綁黃色絲帶!見短信群發給廈門所有朋友!
105位全国政协委员签名提案
建议厦门一重化项目迁址
《中国青年报》2007年3月15日
本报讯(记者郑燕峰)我国内地最大的重化工PX项目正在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开工建设。106位来自科技、教育、九三、医药卫生、台盟、民盟的全国政协委员对这一项目的安全距离表示担忧,联名提案要求暂时叫停,迁址建设。
根据厦门市政府网站和当地媒体的报道,位于海沧区的腾龙芳烃80万吨PX项目总投资108亿元,建设内容包括PX主厂区、热电站及配套码头,预计2008年年底建成投产。建成后它将成为我国内地最大的PX生产企业。
作为提案牵头人,中科院院士赵玉芬委员说,PX全称"对二甲苯",属危险化学品和高致癌物,而且遇氧只需27摄氏度就会爆炸。"厦门本来就是一个很小的岛,安全距离不够呀!"她说,在这个项目中心5公里半径范围内,有超过10万人口的居民,有师生数近5000人的厦门外国语学校和北师大厦门海沧附属学校。在7公里半径范围内,有厦门市政府,有国家级风景区鼓浪屿。
"这些石化企业距离新城区最近的距离只有300米、离学校只有500米、医院在2500米、离规划中的新城区中心点也只有1500米。"
"我们的提案主要认为,这个项目选址有问题,安全距离不够。海南省一个同样项目距离海口市128公里,大连一个更小规模的PX项目,距离大连市也有100多公里。"
百名委员紧急提案要求海沧PX迁址
《中国经营报》2007年3月19日 作者:屈丽丽
"厦门危险,PX项目必须紧急叫停,并进行迁址!"
两会期间,105个政协委员齐声呼吁,联名签署了"关于厦门海沧PX项目迁址建议的议案",成为今年政协的头号重点议案。
"紧急议案"直指百亿化工项目
2006年3月13日,两会议程仍在紧锣密鼓地进行,记者找到了本议案牵头人、政协委员赵玉芬女士。
"因为牵涉到重大的环保问题。"没等记者过多询问,赵玉芬委员就脱口而出。
而她所说的PX项目,指的是2006年厦门市引进的总投资额达108亿元的腾龙芒烃(厦门)有限公司的一个化工项目。
"该项目建成后,腾龙芒烃有望成为中国最大的PX生产企业,并为厦门市增加800亿元的工业产值,但危险性却极高。" 有着浓厚化工背景的赵玉芬委员极其恳切地向记者解释。
"说PX你可能不清楚,但是2005年11月吉林双苯厂爆炸事件你一定记忆犹新,PX就是对二甲苯,属危险化学品和高致癌物,对胎儿有极高的致畸率。而PX项目就位于人群密集的厦门海沧区。"
的确,从赵玉芬在提交议案时所附的"海沧PX项目地理位置图"来看,该项目中心地区距离厦门市中心和国家级风景名胜区鼓浪屿均只有7公里,距离拥有5000名学生(大部分为寄宿生)的厦门外国语学校和北师大厦门海沧附属学校仅4公里。
不仅如此,项目5公里半径范围内的海沧区人口超过10万,居民区与厂区最近处不足1.5公里。而10公里半径范围内,覆盖了大部分九龙江河口区,整个厦门西海域及厦门本岛的1/5 。而项目的专用码头,就在厦门海洋珍稀物种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该保护区的珍惜物种包括中华白海豚、白鹭、文昌鱼。
赵玉芬委员还告诉记者,目前厦门本岛的出口道路只有两条,一是位于本岛西北连接集美区的厦门大桥,另一则是位于本岛西南连接海沧区的海沧大桥。海沧PX项目一旦发生极端事故,或者是危及该项目安全的自然灾害,如台风、地震、海啸,乃至恐怖威胁,厦门本岛的上百万居民,不知要花多少时间从四车道的厦门大桥撤离?
"联苯厂存在特别重大的安全性隐患,是不能靠近城市的,至少要建立在100公里以外,城市才能算安全。"赵玉芬说。
"可是,要是有很好的环保措施,是不是就没有问题了?"记者拿出2006年12月9日发表在新华网福建频道上的一篇文章《厦门海沧PX项目投资近5亿 高标准保护环境》问。
"再好的环保措施,安全性也仍存在隐患,对此,我们根本不能用爆炸或泄露的可能性来衡量,因为一旦发生危机,后果不堪想象,损失不是多少个亿的GDP能弥补的。"
据了解,众多委员之所以如此紧急地提议案,是因为PX项目去年2006年10月才刚刚批下来,企业还处于建厂房的时期,根本没有投产,这时候搬迁对企业的损失不会很大。
环评司暂缓批准新项目
2007年3月14日上午9:00,国家环保总局环评司司长祝兴祥在潘岳副局长的授意下召见了提案代表。
与环保总局的沟通任务落在了原北京航空航天大学校长沈士团委员与厦门大学化学系教授、院士田中群委员身上。
然而,对这一问题表示了莫大认同和理解的祝兴祥也似乎无能为力,因为一个根本的问题是,项目投产是国家发改委批的,国家环保总局在项目"迁址"问题上根本没有权力。
"针对该单个项目的环评早已通过。环保总局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就是对厦门市绝不再批新的化工项目。"来自环评司的一位内部人士告诉记者。
"现在厦门市海沧区还在陆续申请新的环评项目,我们都压下来了,也就是说,环保总局已经开始对厦门市的环评实施区域'连坐'。"
的确,经过记者后续的调查,发现厦门市海沧区正在进行的带有同样危
险性的化工项目并不止PX一个,还有年产270万吨的对苯二甲酸生产线,以及年产80万吨的聚酯化纤的生产,厦门市的最终目的是要形成一条石化产业链,由此打造厦门海沧"石化重镇"的概念,而要实现这一"石化重镇",肯定还需要上马一大批新项目。
"这正是我们的担心所在,很多项目单个考虑时似乎都符合环保标准,有的甚至达到了先进水平,但从区域环境容量或区域规划角度评估,多个项目放在一起的集合影响就有问题。而这个问题,恰恰是近年来突发性环境污染事故激增的根本原因。"赵玉芬说。
"对此,不只是赵玉芬委员,国家环保总局也早有意识,潘岳副局长就曾指出,我国化工石化行业存在严重布局性环境风险。可是,这些问题涉及到环境规划与区域布局,恐怕不是国家环保总局一己之力能够解决,政协委员们这次是找错主儿了。"环评司的内部人士说。
谁该承担环保重责
虽然政协委员们与环保总局的沟通没有太多的进展,但是所幸议案已经进入政协的重点关注范围,来自政协的消息说,政协将在会后对此案进行重点跟踪,有可能很快派人调研。
"要解决就要先解决政府的核心工作任务问题,环保是很重要,只有把考核与责任加上去,地方政府对环保问题的关注力度才会提高。"一位政协委员评价说。
他同时还告诉记者,厦门市海沧区是1989年成为开发区的,开发区最早的确进行了规划,还确立了隔离带,但由于引资不顺利,开发区的土地闲置了好长一段时间,后来,厦门市发展旅游经济,就开始引进高档住宅区,包括别墅,全国各地的人去那里买房子。
"你不知道,这些住宅,连同一些被引进的高校,就建在当初规划的缓冲隔离带上。"
事实上,早在去年,国家环保总局政策法规室的陈赛博士就告诉记者,国家正在着力准备修改《环境保护法》,将环保法的责任主体由过去重在企业、个人调整为地方政府,只有这样,地方政府才能真正担负起环保的重责。只是,《环境保护法》的修改问题直接牵涉到对地方政府的考核,进展不会太快。
"迁址"拷问能否产生实际的效果?本报将继续追踪。
保护不了环境的环保官员
《南方都市报》2007年3月23日 作者:连岳
在这几十年内,厦门,这个中国数得上的漂亮城市,在城市建设上,犯过一个不那么致命的低级错误,它原来有个无敌景致的筼筜港,上世纪70年代的当政者头脑一热,来个围海造田,老天爷的造化就这样没了。现在它正在犯一个低级且致命的错误,2006年底,厦门开始在海沧区开工修建年产80万吨PX的腾龙芳烃,当这个项目许诺每年给800亿元的GDP之时,没有人告知市民它的危害--2005年11月吉林双苯厂爆炸,毒到连俄罗斯人都胆战心惊的化学品就是这种PX。
厦门自称为中国最温馨的城市,可能以后要改成中国最烟熏的城市了。
这个危险项目与城市中心区域只有10公里,原本应该留白的隔离带区域都盖满了学校与住宅,一旦投产,将使整个厦门岛,甚至是人口稠密的闽南三角都笼罩在剧毒的化工阴影当中。在极端情境之下,比如战争、恐怖袭击,它就是送给对手及恐怖分子的礼物。只要这个工厂一有闪失(人命就不算了,反正也不怎么值钱),对闽南经济的致命打击,可能将损失天文数字般的GDP。
在这次全国政协会议上,化学家赵玉芬委员牵头提了叫停厦门PX项目的提案,得到包括原北京航空航天大学校长沈士团委员与厦门大学化学系教授、院士田中群委员等105位委员的联署,他们认为此项目存在重大环保隐患,使厦门陷于危险当中,而刚刚开始盖厂房的项目现在叫停,损失不大(据3月19日《中国经营报》)。
在普遍以牺牲环境换取GDP的大环境下,那些国际弃儿一般的高污染高危害项目却往往会得到官员们的热爱,换来的后果是不宜居城市多数集中在我们这儿,以及对环境造成的不可逆破坏。也许再过二十年,不得肿瘤的中国人就要庆幸自己运气不错了。本来厦门及闽南人这次是能逢凶化吉的,叫停PX项目能成为全国政协的头号重点提案,理性的声音够大、够及时、够级别。让人沮丧的是,纵使有105位全国政协委员不同意,依然更改不了官员的错误决策。
国家环保总局是如何答复这个提案的呢?在《中国经营报》的报道中也提到:国家环保总局环评司司长祝兴祥在潘岳副局长的授意下召见了提案代表……然而,对这一问题表示了莫大认同和理解的祝兴祥也似乎无能为力,因为一个根本的问题是,项目投产是国家发改委批的,国家环保总局在项目"迁址"问题上根本没有权力。
"针对该单个项目的环评早已通过。环保总局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对厦门市绝不再批新的化工项目。"来自环评司的一位内部人士告诉记者。
"现在厦门市海沧区还在陆续申请新的环评项目,我们都压下来了,也就是说,环保总局已经开始对厦门市的环评实施区域'连坐'。"
不难看出,国家环保总局是认可PX项目将对厦门环境产生巨大潜在危险的,而他们照样可以"通过环评"并在危险显现之时彻底丧失纠错能力,只能"认同"与"理解"一下。环保总局放过那么多狠话,环保高官们上过那么多杂志的封面,难道就只会对自己国家的某个环境灾难说说外交辞令?全国政协一年才开一次,105位委员联署的议案可能一届也只有几件吧?这么大的力量都叫停不了国家环保总局"认同"的危险项目。那么,环保总局还能保护哪一块环境呢?
难道我们对大好河山的污染也只能"认同"与"理解",最后"认命"地在国家肿瘤医院见面?
政协提案背后:专家与官员的对话
《第一财经时报》2007年4月20日 作者:邵芳卿
外界并不知道,在"两会"提案的背后,赵玉芬等院士已就此项目与厦门市政府进行了长达数月的沟通。
赵玉芬向记者透露,厦门市海沧区委书记钟兴国原有意引进厦门厦大肽谷药业有限公司的高精尖科技项目,2006年春,钟兴国邀请她和肽谷药业副总经理陈送春前往海沧考察。在模型图前,钟兴国郑重表示希望将肽谷药业的药谷项目落地到现PX所在的一处山谷。
"这是桩好事,我们也很愿意,就积极跟海沧谈合作事宜。"赵玉芬回忆说,药谷项目不仅污染和资金投入都可降至最低程度,而且占地至多不过几百亩。
但当肽谷药业积极准备项目落地时,网上却突然传来PX项目获批并即将在当地开工的消息,反对PX项目的呼声高涨。
更让赵玉芬和陈送春始料未及的是,厦门市甚至指定把药谷原地当作PX项目的固体垃圾处理站。
突然发生巨大变故,赵玉芬觉得匪夷所思。"或许不能怪区委书记,可能那时PX还没批,他没料到或消息被捂着。可突然间11月份就大干了,10平方公里就平整出
来了,就开工剪彩了。"
厦门大学环境学教授袁东星向记者透露,2006年11月21日,赵玉芬与她联系求证PX项目事宜,说院士们拟联名给厦门市政府写信。袁东星表示愿联系本校几位教授提供基础资料。
11月底,一封由赵玉芬、田中群、田昭武、唐崇悌、黄本立、徐洵6位院士联合署名的反映信摆到厦门市委书记何立峰的案头。
12月初,赵玉芬、万惠霖两位院士应邀参加厦门市的院士讲科普活动,临行前,厦门大学副校长潘世墨向赵玉芬交代称,厦门市领导希望她不要在会上提PX项目的事情,将另行安排时间和地点给院士们做专题汇报。
12月上旬,赵玉芬直接分别给福建省委书记卢展工和省长黄小晶去信反映,提议将PX项目迁出厦门,在福建省范围内重新选址。
这封信发出不久,赵玉芬接到了在福州出差的厦门大学党委书记朱之文的电话,大意是等他回校再说。
让赵玉芬颇感宽慰的是,返回厦门大学的朱之文和校长朱崇实都认为,院士们的做法是科学家良知的表现。
终于,2007年1月6日10时,一场特殊的会谈在厦门宾馆举行。
专家方面有厦门大学赵玉芬、田昭武两位院士、袁东星教授和分管科技的张颖副校长以及国家海洋三所的徐洵院士。政府方面则是市委书记何立峰,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丁国炎,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徐模,市委常委、海沧区委书记钟兴国以及市委办副主任徐国庆,市政府副秘书长王德贤,市发改委主任郑栅洁,市规划局局长赵燕菁,市环保局局长谢海生和市外资局局长孙希有。
会前,赵玉芬专门准备了一个幻灯片,袁东星也准备了一些资料。会谈先由丁国炎主持,当何立峰比预定时间晚十几分钟入场时,赵玉芬的发言已近尾声。
之后,田昭武、徐洵、张颖、袁东星先后发言,众人均指出并非反对PX项目,但从科学角度看现址显然是不合适的。
何立峰随后表示,PX项目不是现任政府批的,而是前三任厦门市政府就已经申请国务院批复。
他还指出,1989年厦门市政府准备在海沧上化工项目时,厦门大学和国家海洋三所领导均表示同意,厦门大学还为此成立了化工系研究所。
丁国炎发言指出,厦门面积小,PX项目一迁,就出厦门了。
何立峰表示,他对化工领域是外行,没听说过PX会爆炸,PX项目论证时也都是经环保专家认可。
此后,赵玉芬、田昭武和徐洵三位院士从毒性、危害性角度再次展开论述。赵玉芬等指出,鉴于海沧区的敏感地位,建议请国际专家参与环境评价和再论证。
对此,何立峰表示,这需要向上面请示。
会谈持续到11时30分,厦门市政府方面未接受院士们的意见。
潘岳为什么那么帅?
《南方都市报》2007年4月20日 作者:连岳
国家环保总局副局长潘岳上杂志封面还是挺帅的,高官访谈之类的新闻里,警句也很多。可惜治理环境不像选秀,否则中国的环境就不会让人担心了。这一点潘局长也知道,就算原来不知道,有个尴尬经历也教会了他:几天前潘副局长在一植物活动中讲话时,沙尘暴却不请自来,搅乱了原本庄严的阵势,只得草草收场,话只讲了一半,可能憋得挺难受的。
据4月3日《上海金融报》的新闻,潘岳对老百姓提出这样的期望,"解决中国严峻环境问题的最终动力来自于公众。中国公众应该充分行使宪法赋予的知情权,参与权,表达权,监督权,对各类环保公共事务进行深度参与。"中国公众是多么的不争气呀,放弃了他们的权利,以致于中国的环境沦落成"全国有70%江河水系受到污染,40%基本丧失了使用功能,流经城市的河流95%以上受到严重污染;3亿农民喝不到干净水,4亿城市人呼吸不到新鲜空气;1/3的国土被酸雨覆盖,世界上污染最严重的20个城市我国占了16个……综合世界银行、中科院和环保总局的测算,我国每年因环境污染造成的损失约占GDP 的10%左右。(据《瞭望新闻周刊》3月19日)
我国每年的GDP增长也就10%左右,环境污染损失10%,表面看来白玩了一场,没有什么意思。问题是损失的10%是没有在报表上体现出来的,在污染的环境里患病的人也没那么快死掉。这种统计工作当然不能由公众"充分行使宪法赋予"的权利来完成,就算做了,也没人认账。这个加减法,是国家环保总局份内的工作,所以在两年前,他们信誓旦旦地表示要公布"绿色GDP",为地方官们上上简单的算术课,不幸的是,我们只知道2005年的环境污染比2004年严重,而原计划近来公布的《2005年中国绿色GDP核算研究报告》也胎死腹中。潘岳发了那么多誓,真的像帅哥的誓言一样,当不得真的。
在这次全国政协会议上,化学家赵玉芬院士与田中群院士并其他103位委员联署提案反对牺牲厦门环境的PX项目,国家环保总局在与委员们的沟通中表示认可与同情,默认了委员们的提案的合理性,并表示对厦门同类项目实施"连坐"处罚,一律不再批准。可是自两会结束以后,厦门的媒体噤若寒蝉,网络上(包括赵田两院士供职的厦门大学校园网)一律删除相关议论,"宪法赋予的知情权,参与权,表达权,监督权"悉数被剥夺。这种策略,并非厦门官员的独创,应该相当成熟且流行,潘局长不知对中国公众在此情境之下有何期许?是继续"深入参与"呢?还是像国家环保总局一样,转眼就忘掉?
作为中国公众的一员,我只看到国家环保总局永远都在务虚,大到绿色GDP小到厦门PX都在推卸责任,一个连自己的正当职责都履行不了的副局长,给公民上起公民学来,倒是字正腔圆,真是帅呆了。
Monthly Archive for 2007年05月
又是在断续中看完这部《十七岁的单车》,用纸片记下时间,用纸片记下所感受的一切。
1.少年丢失单车的时候,那种失落与惊慌。记得那次在县城里走,从一个亲戚家走回学校。回到学校之后,发现钥匙丢了。一种迅即弥漫的惊慌紧抓了我。要知道这是个陌生的地方,这与我所走过的路显得毫无相似之处。而更为要命的是,那些人,那些带着陌生面孔的陌生人,他们使少年的我感到害怕。无论怎么询问,他们都带着一脸的陌生,不知道,不知道。于是心里常是惦念那丢失的东西。到了后来,开始祈祷自己,不要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丢三落四。那种失落与惊慌是巨大而虚无的----你永远不知道,它们去了那里。
2.经理带着笑,用着充满京腔的普通话与小贵说话。那种从口气里透露出的优越感让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恶心。这就是都市的成人世界,这是随处可见的高傲。少年的脸上,被失落淹没,此时的他,心里只想找到那丢失的单车,找回那即将丢失的工作。这意味着生存,在都市里生存。他惊惶,忍受着这一切,任凭无助撕割自己。
3.满大街的找车的无助。他像一匹受惊的鹿,在丛林里四处惊慌的走着,寻找着。城市巨大的现实给他带来更多的无助,甚至悲伤。他对城市无计可施,只知道执着的等下去。从乡村到城市,这巨大的失落,或者只有亲历过的人方才懂得。
4.同样的年岁,不同样的生活。小贵在快递公司遭遇着突如其来的现实,小坚在学校,在街头,骑着车,杂耍着。同时伴随着漂亮的姑娘,他本该如此下去,过着美好的青年时光。
5.城市青年的骄扬跋扈再一次的让我想起年少时候的遭遇。他们扬起的眉毛,他们带着轻蔑的流动着的目光,像是从来不曾改变,不曾走远。
6.小坚本该骑着他买来的漂亮的二手自行车跟漂亮的姑娘一起,在大街小巷里荡悠的。这时候,单车成了他一切美好的关键。如果他一直拥有着那辆车,那么,他就会一直与姑娘走在一起。当他失去了车,那种不能与自己心仪的姑娘一起在街道上并肩走着的失落,触及了恨,触及了自尊。这是少年的自尊与爱恨,为此,他会奋力去弥补回来。
7.单车开始成为一个象征,于小贵,象征着工作与生存;于小坚,象征着爱情。他们都需要单车,可是他们不能同时拥有。总有一天,这个象征会在他们面前被撕裂。
8.那个长着青春痘的青年,在雨水里点起一支烟,放到小坚的嘴角。他打着伞,骑着车走到姑娘的身旁。小坚知道,即使有了单车,可心里原本的美好已经破碎了。作为象征的单车,在青年的身下,晃来荡去。
9.小坚提着砖头,骑着车,转过弯的时候,擦汗,目光向前。在对美好的追求破碎之后,他要用砖头结束那被抢走----在少年的眼中是被抢走的罢----爱情。即使不能结束,也能给它一个打击。所有的年青的日子,在这里打上了一个节,刻下一道痕。因为这一切成就了小坚的青春。家庭中的矛盾,与父亲的对抗,对成人世界的失落,都在这一刻打上一个记号:他给了那各长着青春痘的青年一砖头。
10.小贵在路口等着那辆属于他和小坚的单车。然而他等来的是一场追逐以及随之而来的殴打。他成了小坚的同伙。他们分开奔跑,企图甩掉那些追逐自己的地痞们。然而,他们又在后来双双的走到了一起。这像是双双被引证着的命运,他们的青春走在同一条路上。他们都要用同一种方法结束这场青春。同样,他也拿起了砖头,给那狠命的摔着他自行车的人一砖头。他已不能忍受。
11.结尾的地方,小贵背起单车----那象征生存的单车----在陌生的街头上艰难的跋涉着。他背起那破烂的单车,像是背起那被人粉碎的希望一样,走在人们的惊诧和冷漠中。那失去的梦想,那被羞辱的梦想,是否还能捡起?那被人鄙夷的生存,在陌生的街头,熙攘的人群里,显得如此弱小、模糊。
12.高圆圆扮演的姑娘,总使我想起之前在学校里见过无数的姑娘中的几个----她们显得如此出众。是的,我是说,她们总是比男孩们要早熟,身体的发育让她们显得不同,她们对此自视甚高----对于同龄的男生,她们几乎看不上眼。她们漂亮,同时,她们有些许的聪明----这足够让她认识到自己的与众不同。她们与周围那些平淡的女生不同,与那些刚学会抽烟抽的时候在不停咳嗽的男生不同。她们总是想让这不同能闪现出点什么来。她们喜欢那些比自己大的男人,她们美其名曰,是为了实现梦想。她们相信,男人们看上的不单单是自己年轻的身体以及漂亮的脸蛋。不管这些,她们总是最受瞩目的。男孩们在口口声声的厌恶她的时候,却总是忍不住的多看她婀娜的背影两眼,或者被她打扮出来的妖艳感到惊讶。每个青春时光都有这样的女孩,她们到了最后,总是下落不明的活着在我们的记忆中。这超出了电影的涵盖内容,但是,并没有越过对青春的时光描述。
来到这个地方纯属偶然。周小刀用手背轻揩了下额头,像个小姑娘一样拨弄了下头发,像个拘谨的相亲者那样等待着他们。他们是街口的那群小伙子,他们用浓密的汗毛充当着嘴角上的胡子。这显得可笑而甚至于荒唐。然而他们打起人来却从不会让你感觉到荒唐,周小刀嘴里忍了一个很久的词始终没有说出:杂种。毕竟,自己是跟他们在一起来的,如果这样定义了他们,自己恐怕也被归类其中。踢了一下脚下的啤酒瓶,哐啷当的响声充满了街道安静的空间。那些空虚的人,藉此填满自己的内心。
他们显得很精神,拥着几个姑娘,吹着口哨,一脚将矿泉水瓶踢得很远。周小刀站起来,想应该用一个怎么样的姿势去迎接他们。这个过程显得艰难而且漫长。一个小伙子递过来一听啤酒给他,走。周小刀忽然觉得找到了事儿可以干,仰头把酒喝了。然后像鱼一样的混进了他们的队伍中去。
周小刀跟着他们一路走着,惊讶于自己在这个城市多年,却没发现有这么多的地方是存在着的。这些地方像昙花一样,只是在夜晚盛开,白天只能找到灰烬和垃圾。这是事情的最终存在状态,周小刀在很久以后对我说。
城市的夜晚充满了魅惑的颜色,那些白天衣冠楚楚的人到了夜晚就成了妖精、妖怪。周小刀的胃里充满了奇异的感觉,那走在前面裸露出脊背的姑娘让他的激素迅速上升着,同样,他也可以感受到旁边的小伙一样的变化。姑娘脊背上纹着一只蝎子,柔静得奇怪,柔静得怪异。周小刀这样形容着。逆着光,你可以看到迎面走来的恋人,他们交缠着。还有那呼啸而过的摩托车,牛逼烘烘的尖声怪叫着。周小刀这样无穷无尽的表述着。
事情的转折点出现在前面街角的转折点。他们喝酒、唱歌、调情,然后呢,当然,然后总得干点什么才对。香港电影总是这样的教育我们。没错,他们进了楼房,轻车熟路。开了房间,熟路轻车,头晕眼花。这时候就是周小刀犯难的时候,我是跟他们一起还是不跟他们一起?这不是一个可以选择的问题,因为已经有一个姑娘躺在床上了。周小刀满脸无辜的说,其实我不认识她。当然事情不能这么了结--我说的是警察同志们是不会那么容易让事情了结的。
怎么可能,你没有动她?警察A问。是的,我没有动。周小刀看着他满脸的肥肉抖动回答着。小子,坦白从宽。警察B用起电影里最没创意的一招,他有着极其彪悍的一面。周小刀吓了一跳,却觉得没一点创意:我没有,警察同志。靠,谁是同志,你少来这套。警察C说。仿佛人人都看到了周小刀这个软柿子,都想上来捏一把,看看有没有汁儿出来。周小刀觉得应该显示出一点惶惑来,谁知道一摆姿势,就被警察D扇了个耳光。丫的,找了小姐还不承认,搞了还敢抵赖,明明人赃俱获,被捉奸在床,你还敢抵赖。周小刀想,操,这个人的语文老师肯定是偷懒了,要不就是这丫的是个语文白痴,怎么能乱用成语呢?后来,周小刀总结道,那天警察同志让他明白一个道理:不耍流氓的人是可耻的。可耻的人就要被关进去。可以去当语文老师而又很可耻的周小刀最后被拉去关了几天。
后来出来的时候,遇见那天露出脊背的姑娘,鄙夷的看着周小刀:你丫的是不是阳痿?耍流氓也要有点境界成不?这像个真理一样烛照着姑娘的额头,周小刀冲了上去:要看耍流氓么?操,老子耍给你看。
背着一屋子的回忆,你说,你能有什么办法?
周小刀的脸带着秋风般的萧索,神情如冬风般凛冽,谁都可能猜出,他的心如同春风般需要荡漾。因为哲人说了,都怪这可恨的年轻。是啊,年轻的伙子与姑娘,总有许多絮叨不完的故事。然而我却开始对周小刀的絮叨感到一丝不耐烦,甚至说,有些耻辱般的血丝涌起。我为此而心惊:天啊,难道我的过去不是这样的过来的么?我过去就是一步就这么老了----老得让小姑娘们、大姑娘们讨厌了么?我悲哀的说不出话,像周小刀一样,身后是一屋子的回忆,我们有什么办法?
周小刀的神色显得好了一些,因为他又与他的回忆作了某些妥协:他必须把它们说出来,因为只有这样,它们才能向我们这些世人证明,它们是存在过的。然而周小刀不等我说完下一句台词----"谁在意你曾活过?更何况你的记忆"--他就又开始了絮叨的诉说。
他闭口不提他的那张照片,丝毫不提那些逝去的名字与姑娘----这是不是有些无良?但是你不能不说,这样做也是聪明的。因为有句话是这样说的:太执着近乎犯错。尽管有时候我对那些见鬼般的道理不屑一顾,然而它们却见鬼般的符合这个世界的事实。
周小刀想用涨红的脸来证明他在认真的回忆着,然而,这时候谁都会想像到,他是不是憋尿憋的慌?这显得多么荒唐的联系啊,一边是深情的怀想,一边却是深深而鄙夷的可怜。或者他意识到了记忆的荒唐----聪明如你,应该知道,记忆本身与其他人是荒唐的存在,我们一边想,一般篡改它。即使你说出来了,你祈望得到同情。然而你只是得到一声安慰,说别这样----鬼才同情你。周小刀在向我传授这样的道理的时候神情也憋的慌,让我想到了那个荒唐的联系。他怎么会知道,今天这些会在他身上应验呢?
我不置可否,不带同情,不带安慰。我只是听着。因为我足够老了。周小刀说,他那时候为了一个姑娘,许了一个承诺。当然,这个承诺是不对等的,他努力维持的时候成了别人眼里的一个藉口:丫的,给我滚远点----我猜那姑娘就差没说出这句话来了。可是周小刀像个死性不改的笨蛋----他说,那是承诺,要坚持。我也没说什么,有些坚持在这样时空中,放大来看,显得毫无意义。然而,或者这就成就周小刀这个人。那些见鬼的书和电影,不知道害了多少青少年男女们,说什么坚持,说什么爱来爱去,寂寞等等。或者到了最后,这些见鬼的东西让我们不同起来。可是,你看,我现在与你有什么不同的么?绝对没有。
周小刀给我适时的白眼。他说,那时候多他妈的纯洁,纯洁得一塌糊涂。我想他在这样说的时候,绝对是在自恋。但这让人发笑的说法,并不能将周小刀的深情抹掉。他是个沉浸于其中的人。后来呢?后来,后来我就开始认真的履行这个承诺。认真得与任何人无关。是啊,这真够可怕的了,当一个承诺找不到任何载体的时候,往往容易把人推向虚空之中。这就是那么多文艺青年的缘故罢。
或者是他的记忆又出来作梗的缘故,他陷入了思考。或者他在跟过去的自己、心目中的自己谈判,他思考的问题应该会是这样的:我应该怎么构造我活在那段日子的理由?那段日子是否可以一笔勾销的在青春里划去?可是,那时候我活过么?如果斩断那段日子,我凭什么活到今天?......
我当然不想跟他绕下去。我直接了当的问,那个姑娘是谁?周小刀用一种来自上辈子的声音回答我说,不知道。仿佛一个义正词严的抗日英雄,打死也不说。而我更觉得他是一个堂吉诃德。他面对的是一架巨大的风车:现实。他肩负着记忆,不断向风车宣战。他惨白的下场是不是已经注定了?周小刀像不僵的蜈蚣一样,展开了他的记忆、思想触角,爬行在大路上。你知道,她应该是如花似玉的姑娘,有着江南的温婉,有着西北的豪爽与决绝,有着南方的细腻。我的上帝啊,这样的人会否存在?周小刀的眼睛迅速被黑色占领,在他的眼里,全是黑色的记忆,我相信了,这样的人一定存在。然而,却只存在于那未名的人世了。
我愿用鸿雁飞翔的执着,用游鱼奋力上游的艰辛,用等待铁树花开的忍耐,去等一位姑娘。去爱一位姑娘,我说,应该是去爱一位姑娘。到了如今,我几乎相信了周小刀当初的执着、艰辛、忍耐。然而,这样的结果是,我们都背叛了这个红尘的规律。照我说,我老了,可是我还是看不透这个他妈的红尘。周小刀像个叛乱者一样,有些畏缩起来,躲进黑色的屋子里,不出来,不说话----既然不能存于此世,是否可匿藏起来?可是岁月的光啊,那让人歌颂的光啊,总是照亮了所有可以匿藏的黑暗。
周小刀又一次的无助起来,怎么才能匿藏得过时光?那充满魅力的王子,那倾国倾城的公主,都躲不过这样的光。更何况这存在于记忆之林的爱情呢。
站在记忆的当口,你有什么好的办法没有?




他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