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thly Archive for 2008年10月

相逢,一笑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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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图:古诗十九首之一 小刀周远书 (c)some rights reserved

在街头上走着,不知道你是否会重逢一个不算是陌生人的陌生人。我的意思是,你可能跟她/他聊过十数分钟,你们知道彼此的姓名,彼此的工作或者其他什么的。可是,你们的认识仅限于此。

只是,你们很愉快的见面,嗯,相见甚欢。然后很愉快的,重逢。孤单的你或者会有些期待。至于期待什么,或者你真的没有去想过。因为大概没有人会去追问你期待的是什么,所以,你也就不会说出你的期待来。你们或者会在停留的一阵子里,相谈甚欢。或者说,充满某种天生的默契。像一种找不到的契合,你可以从她的眼神里、言谈感受到。你们用自己的动作、行为、甚至自己的念想,显得很是珍惜。你好几次,要站起来,要说出来,走向她。可是层层的人群阻隔,加上人群中特有的冷漠习惯,一个声音告诉你,你要刻意的保持冷酷。于是,你刚刚荡起的表情,就像迅速平静的池塘,几乎可以映照出人们所有的表情。我想,大概她在这个时候也迅速领会了你的表情。她也使出了仿佛是天赋一般的冷漠。你的心里有些疼痛,你说,怎么连冷漠都是如此的契合。

你开始跟他们一样,跟周围的人一样。说说那些人们常常说的新闻,聊一聊最近发生的事情。或者你会看她两眼,然后装作不经意的,说一说自己的生活。你把波澜壮阔的经历,说得云淡风轻。你想,她应该会听到的。你只是想表现出那一种不在乎。嗯,你看这样的生活我都走过来了,还能在乎什么。你把自己的生活描述得像一个浪荡的游子一样,无所谓。可是,大抵只有你自己知道内里的苦,已经肿胀得无处可泄。这样的苦,经历九曲回肠,化到脸上,只是一笑。

你们继续断续的说着话,或者通过其他的方式交流。契合的地方越来越多,你们看起来都很高兴,至少,你们都笑着。你觉得,这样多好。在某个瞬间,你会想,或者她是出于礼貌,应付着我,说着笑。可是你没有继续想。这样的想法被一个瞬间的交流击碎。或者说,你宁愿那是美好的。

可是,或者每个人天生冷漠,或者每个人都有刺猬的属性,你们无法走近。又或者是说,你被教育成,一下子就走近,那该是何等的唐突?你会对自己说,不能唐突,千万不能。仿佛那是一个地雷,踩不得。可是,你也竟然听到了内心的颤动。那该死的颤动,那难得的颤动,竟然在这个时候发生。你对自己的表现感觉到痛心,然而,你暗里苦笑,我又能如何呢。你不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藉口。你用世俗的概念,捏造一个藉口,以掩盖内心里的颤动。

或者,你也会跟我说,内心的颤动又当如何,你怎么得知,她的内心,是否也会有同样的颤动。谁知道,两根心弦,在具有冷漠禀赋的人群中,该如何才能听到共鸣?

你在昏黄的灯光下,跟他们挥手。嗯,只有你知道,你只是在向她挥手。你们或者用一个下午去交谈,相识。然而,在分别的夜晚,你们只用了一分半钟,彼此的陷入未知的黑暗中去。没有明天,也无法再相见。

你的记忆,只剩下黑暗中响起的喇叭声。

音乐 《我们的一生》 By 水木年华(请在浏览器中收听)

音乐手记手稿:寄给南方的明信片(增补)

20081215 Update:原文按作者要求已删除。

文字后面配的音乐来自小柯的《绿荫春尽》(试听请在浏览器里进行,歌词附后)

最近恢复听古涛的音乐手记的《寄给南方的明信片》(需要这一集节目的录音的朋友请与我联系),听到后面,才发现有一段漏了。于是一边听,一边打字。作为增补。也作为此刻的心情。

附录:绿茵春尽

词曲唱:小柯

多少年的纪念
一句伤感的誓言
一双流过泪的眼
又在说着再见
天还是那么蓝
就好像那年的今天
你的美丽依然
那是我藏有的诗篇
天还是那么蓝
从没有为谁而改变
那张年轻的脸
曾是我不变的心愿
多少次在怀念
一张张藏的相片
谁再说那太遥远
回头又说再见
(MUSIC)
多少年的纪念
一句伤感的誓言
一双流过泪的眼
又在说着再见
天还是那么蓝
就好像那年的今天
你的美丽依然
那是我藏有的诗篇
天还是那么蓝
从没有为谁而改变
那张年轻的脸
曾是我不变的心愿
天还是那么蓝
就好像那年的今天
你的美丽依然
那是我藏有的诗篇
天还是那么蓝
从没有为谁而改变
那张年轻的脸
曾是我不变的心愿
那张年轻的脸
已是我失去的昨天
多少次在怀念
一张张藏的相片
谁再说那太遥远
回头又说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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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 pueblo unido(团结的人民永不被击溃)

工头坚老师的Twitter分享里点入了这个链接:《團結的人民永不被擊潰》(繁体),在其文初,听到一首歌在唱。就是以下这个视频:

El pueblo unido(西班牙语:团结的人民永不被击溃)(歌词见最后,同时推荐看第三个视频)

通过Google,得知这一个视频是2007年国际劳动节,智利圣地亚哥市的阿拉米达(Alameda),群众游行时所拍。通过维基百科的条目得知,这首歌全名其实叫El pueblo unido jamás será vencido(The people united will never be defeated),翻译歌名同题目:团结的人民永不被击溃(感谢Jas9的翻译,Update:后来觉得在大陆应该翻译作:团结的人民永远打不倒)。

这一句话(El pueblo unido jamás será vencido)最早来自哥伦比亚政治家Jorge Gaitán(1948年被暗杀)。同时,这句话也被写成一首歌,作者为Sergio Ortega,随后被智利的音乐组合 Quilapayún所引用,并在之后的智利的人民团结阵线(一个政党)所广泛引用。之后的1973年智利政变之后被智利乐队 Inti-Illimani演唱后闻名于世。从此,这首歌被翻译成各国文字,并在抗议活动中被传唱。

以下为El Pueblo Unido的说唱版,开头的吉他独奏相当不错。

以下是El Pueblo Unido的另一个版本。开头的字幕是 El conocimiento nos hace responsables(knowledge makes us responsible) ,意思是 知识使我们更有责任。意即是,知识让我们更有责任,去改变那些不平等的事物。亦可以理解为,知识分子更有责任。而其开头的图片,就是切·格瓦拉的头像。视频进行中有一张画面是中国的,不过我想,如果你生于80后,你不一定能找出是那张。最后的字幕是:Que vivir de roadillas,意思是:跪着生。

附录:El Pueblo Unido 原文歌词及中英文翻译

In Spanish

De pie, cantar
que vamos a triunfar.
Avanzan ya
banderas de unidad.
Y tú vendrás
marchando junto a mí
y así verás
tu canto y tu bandera florecer,
la luz
de un rojo amanecer
anuncia ya
la vida que vendrá.

De pie, luchar
el pueblo va a triunfar.
Será mejor
la vida que vendrá
a conquistar
nuestra felicidad
y en un clamor
mil voces de combate se alzarán
dirán
canción de libertad
con decisión
la patria vencerá.

Y ahora el pueblo
que se alza en la lucha
con voz de gigante
gritando: ¡adelante!

El pueblo unido jamás será vencido,
el pueblo unido jamás será vencido...

La patria está
forjando la unidad
de norte a sur
se movilizará
desde el salar
ardiente y mineral
al bosque austral
unidos en la lucha y el trabajo
irán
la patria cubrirán,
su paso ya
anuncia el porvenir.

De pie, cantar
el pueblo va a triunfar
millones ya,
imponen la verdad,
de acero son
ardiente batallón
sus manos van
llevando la justicia y la razón
mujer
con fuego y con valor
ya estás aquí
junto al trabajador.

In English

Arise, sing
We are going to win.
Flags of unity
are now advancing.
And you will come
marching together with me,
and so you'll see
your song and your flag blossom.
The light
of a red dawn
already announces
the life to come.

Arise, fight
the people are going to win.
The life to come
will be better.
To conquer
our happiness.
and a clamor
of a thousand fighting voices will rise,
speaking
a song of freedom.
With determination
the fatherland will win.

And now the people,
who are rising in struggle
with a giant voice
crying out: Forward!

The people united will never be defeated,
The people united will never be defeated...

The fatherland is
forging unity,
from north to south
they're mobilizing.
From the salt mines
burning and mineral
to the southern forests.
united in struggle and labor
they go
covering the fatherland.
Their steps already
Announce the future.

Arise, sing
the people are going to win
millions now
are imposing the truth
Their steel battalions
are on fire,
taking in their hands
justice and reason.
Woman
with fire and courage
is already here
Along side the worker.

中文(根据英文翻译而得,部分参考维基百科的蹩脚中文翻译):

起来,歌唱吧!
我们将夺取胜利
团结一致的旗帜,正在升起
来吧,加入我们的队伍
你将看见,你的歌和你的旗帜将迎风飘扬
红色曙光的光芒,已经宣示着,新生活的来临

起来,
斗吧!
人民将获得胜利
生活将更美好
为了获取我们的幸福
大声地呐喊,成千上万的声音将在战斗中发出
唱吧,唱一首自由之歌
因奋战的勇气,祖国将取得胜利。

而现在,人民正在奋起抗争
以怒吼的声音呐喊:向前进!

团结的人民永远打不倒
团结的人民永远打不倒

祖国正在铸造团结
从北向南,他们在行动。
从矿山燃烧的矿石
到南部的森林
团结起来抗争,还有那些劳动人民们
他们将保卫祖国
他们的步伐,正宣告着未来。

站立起来,唱吧!
人民将夺取胜利
成千上万人,正在面对真理
钢铁的队伍,正在火光中
举起他们的手,向着正义和理性
女人们,带着火焰与勇气
相伴在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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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得:多数人的暴政(读《天涯》2008年第5期)

昨晚,撇开电视,练习吉他,继而读书,以对抗孤单。书极其朴素,甚而丑,土黄土黄的封面。

此书乃《天涯》(注:此天涯与彼天涯论坛毫无瓜葛),2008年第5期。观其首篇长文废墟上的民主梦--基层政权调查续篇,乃击节相附之。下为节录(灰色字体),亦有观悟。

但是过去的乡村自治之所以能基本保证民间秩序礼法,是因为朝廷建立的乃宗法国家。皇权主要依靠家族组织和乡绅为中介而行使,并由此负责对乡土社会的治理。而共产党执政以来,为了实现政府公权对民间社会的全面接管和控制,首先粉碎的就是代理私权的宗法体制。乡绅阶层被整体打压,家族宗祠被彻底摧毁,乡规民约等各种自然法、民间法和习惯法,都被各种空洞不实的"王法"所取代。于是,以后就必将出现"法无定法,然后知非法法也"的悲剧时代。

当执政者走到廿一世纪,终于明白此理,将国家权力收缩回乡镇一级,重新再提"以人为本,村民自治"之时,却忽然失去了民间管理的完美替身。宗法组织不再存在,乡绅贤长尚未发育,村组干部已非吏员,且非完全实质的民选民治;于是基层政权顿时出现部分治理真空,每临大事骤起,必然凸现乱象--村组两级实无真正的约束力。

于是非正常死亡之事,就必然接连发生;且总有可能某次,将酿成大祸--近日的瓮安事件--不过其一而已。

国家权力对乡村的渗透,是经由村级行政体系实施的。然而,这一体系是否真的将国家权力执行/体现得淋漓尽致?在过去,村民常被称为愚昧的代名词,然若,谁曾知,他们自身有无限的生存智慧,同样,如果给予机会,他们亦可以管理好其自身。只是,仅仅限那些空洞的王法,如何管得?一个国家的法律,是否能渗透到村民的吃饭穿衣争吵?脆弱的乡村,被破坏的不仅仅是人们的房屋,还有人们日常所依的"法理常规"。

信访制度是典型的"中国式民主"设计【英语没有一个完全对称的词汇】--本质上说,它有别于民主社会的类似建制;无论君主立宪还是多党政治,其申诉专员制度或者苦情处理制度,均与我国的信访大异其趣。我们的信访明显地是继承了中国封建传统的一个怪胎式政治遗产,它既不是行政复议,也不是司法申诉。其产生的理论根源在于,国家社会的制度性设计缺陷,可以经由"圣君"和"清官"来一事一议给予纠正。

信访制度,始终脱不了所谓对清官的期待。在法治(由人来执行法律的)社会,如果大众们依然凭靠信访来解决问题,那么就是对整个法治体系的不信任。那岂非悲哀莫名?

当然如果不经指导引导和培育,突然在今天宣布完全"民主",那必然会出现我在纹江区赈灾最初所看见的现象--村民集体讨论,得出"民主"的一致决定,平分所有救灾钱粮--而这,不叫民主,叫"多数人的暴政"。因为真正的灾民只是屈从于多数村民的意志。

但是当基层政权再三强调赈灾的政策尺度,约定好"游戏规则"之后,再把类似的公共事务交由群众"做主"讨论时,事实上,群众还是能达成合法协议的。我们得承认,今日中国农民还有种种落后和愚昧,但这不是他们的权利该被忽视和剥夺的理由。我们同在这个世界,人人生而平等,人人皆应享有天赋人权。也许我们的"民主教育"还有漫长的路要走,但是这样的方向,却不应该被质疑和否定。无论我们在这个国家是既得利益者还是未得利益者,悲悯的人性和天然的良知,都足以让我们清楚这样一个常识--迄今为止,民主仍然是这个世界最不坏的制度。

真正的弱者不是靠投票出来的。这使我想起大学时对贫困生补助的确定办法:投票。班主任发动大家来投票,来看看谁该来领这贫困生的补助。结果是,被投出来的都是那些往常比较"豪侠"、豪爽有人气的学生。结果如何呢?在他拿到补助后,请投了他的票的人搓了一顿。这就是多数人的暴政。那不显眼的少数人,只能成为暴政的对象。在各类扶贫项目中,这样的现象屡见不鲜。扶贫扶贫,结果一投票,受益的却不是贫困人口,而是那些社区精英。

然而,如作者所说,这不能成为不要民主的理由。原因见其论述。

统观全文,作者对基层非常了解。但或者可以更加深入,比如对基层权力的行使对村民生活的影响等等。

书中的第三篇文章《单正平:"范跑跑"
件的冷思考》,则是从一个角度出发来阐述:其实我们都是范跑跑。在日常中,我们有没有那么多的美德?在临危之时,我们有没有那样的镇静和美德?掩卷难眠。

瘦人/世间情书之零叁:爱情这个蛋

瘦人情书之零叁:爱情这个蛋

或该听一听崔健的《红旗下的蛋》。老崔喊:现实像块石头,青春是个蛋。在青春快到尾巴的时候,我开始赞同老崔的呐喊。现实就是一块石头,很多东西都成了蛋。这真是个万能的比喻句,没错,我说的是,爱情是个蛋。

现实到底有多硬?嗯,或该去听一听那些碰过壁的人。在今年的春天的大雨里,朋友对我说,他跟女朋友5年的爱情已经走完。是的,走完的意思就是结束的意思。说这话的时候他点着烟,玩着网游。这个城市属于他,因此他可以放任自己。而北京不属于他,属于他的前女朋友。他们分居两地一年多,像牛郎织女一样。而现实就像玉帝老儿一样,硬是将他们拆散。

在面包不成为问题的时候,我们才有力气去爱。当距离不成为问题的时候,我们才可以拥抱一下,以示相爱。在写下这两个陈述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有些绝望。爱情不是号称极其神奇的么?可为什么,有人会因为彼此的面包,彼此空间上的距离,把自己和恋人交给那冥冥的命运?任由其宰割。然后以一个谋划已久的藉口说出:让我们结束吧。

嗯,亲爱的,或者还会有更多的理由会让人放弃。比如,父母之命。比如,流言。我听到过很多人说,没有办法,爱情那只是传说而已,年纪大了,不找个人结婚的话父母还不把自己给撕了呢。可是,我们自问,你会么?我会么?找一个自己不爱的人结婚,了此一生?!

同样让人绝望的是,爱情这个蛋会因为很多形而下(诸如某个人无法让人忍受的小习惯)的因素而碎裂。可爱情不是最形而上学的么,我是说,最接近我们的内心的么?不过,我猜想,那所碎裂的并非爱情,或者说,并不能称之为爱情。这使我陷入了混乱。亲爱的,你能告诉我么?

想起一次谈话,一个姑娘说她要嫁一个有车子房子的人,并在"要嫁"二字之前加上了"发誓"。那时候我几乎无法反驳她。当然,我也不喜欢她,因而不屑于反驳。当爱情陷入了世俗的圈套,而且被换算成了车子、房子,我想,那大概真和卖身没有什么区别了吧。又或者,可以这样想么,和我们自己谈恋爱的,是人,而不是车子、房子。人们已经开始被自身创造出来的东西奴役了……

嗯,我承认,这真不像是一封情书。如果要让爱情不破损,那么只能让它生成一颗铁蛋。是的,要有更坚硬的内心。

致 以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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