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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里的独行者——《无梦楼随笔》选读后感(1)及全文下载

旧文重发,此文发表时间:2003年8月27日20:27,原为四部分。这是第一、二部分。个中文字,当年锋芒,令现今的我无颜。语有偏激,少年也。

张中晓(1930—1966)中国当代学者。1996年出版《无梦楼随笔》 ,上海远东出版社。

简单的一行字,这几乎就是他的全部。他除了思想和文字之外,是一无所有的。
在那个指鹿为马的年代,他是无力抵抗的。这是思想者的悲哀,他们拥有那些傲视人群的思想,但几乎也注定了被驱逐的命运。法律、刺刀、大棒、人群的舆论,这些都可以把他们驱逐。

张中晓就是这样的人,他不是作家。纯粹的作家,他们总是会企图在自己的书中暗示或者炫耀自己的尊贵与所谓的聪明。他只是个公民,一个平凡得像我们邻居的人。可他是勇敢的,因为他的敢言,因为他的思想,他的言语。他被大众抛弃,可是他从来没有抛弃对这片土地和土地上的人们的热爱。在没有人的旷野,他大声的呼告。可是即使是在今天,他的声音也没有多少人去认真的倾听。这或者是我们的悲哀,整个时代的悲哀。

在近代,我们没有像赫尔岑那样的巨人,无论是谭嗣同、陈天华、秋瑾、徐锡磷,还是李九莲、遇罗克、王申酉、顾准和张中晓,无论是在解放前还是建国后,他们都是就这样的离去,只留下了一些文字——些到如今也很少人问津的文字。

我想我是应该惭愧的,在我进入大学之前,我是不知道在中国历史上会有个叫做张中晓的人的。可我没想到的是,在我的周围也是这样的。顾准是谁?张中晓是谁?遇罗克是谁?一问摇头三不知。

我找遍大街小巷的书店书摊,可是却还是没有找到张中晓的《无梦楼随笔》,我只能在别人的书中看到他的文字——那些让我动容的文字。

(一)

“全部哲学史上的伟大思想家,几乎都提出了一个中心课题(道德原则),即:哲学的任务是在于使人有力量(理性)改变外来压迫和内在冲动。在康德为自我,在黑格尔为主观自由,在斯宾诺沙为理性力量,在狄德罗为约束原点的统治,在费尔巴哈为爱和节制——理性力量的不同形式,提高人的灵魂,超越现实而走向更高尚的境界。他们的价值,就在这里。”——《无梦楼随笔(一)》

使人有力量或者理性改变外来压迫和内在冲动。只是在如今,哲学已经让人退避三舍了,哲学在一些人眼中是无法当作饭吃的。这能怪谁?我们自己?我们的师长?还是我们的环境?当孩子们生活在急功近利的环境中久了,我想,已经很少人去思考了,很少人去理会哲学是些什么东东了。提高人的灵魂?问题是我们有吗?有的话又是什么形式的?我想一定是以物质的形式存在的。至于超越现实走向更高尚的境界,我想,那对人们来说不如死了算。因为如果要人们高尚,那几乎是要了他们的命。

哲学啊哲学,面对这样的人群,你拿什么来爱他们?

(二)

“哲学的具体原则,应当是对于自然力量或精神力量有意义的认识。它使人们有力量锻炼自己的心灵和发展自己的精神,因之,真正的人、名副其实的人是作为精神实体来完成的。

按:如果物质生活提高,而心灵空虚,精神萎缩,那么,精神就不足养活肉体,必然流为放纵和狂荡。”《无梦楼随笔.(二)》

或者在如今的年代,人们都在忙于奔小康了,对于精神,会有些什么牵挂?至于空虚,萎缩,你可以在随处看到。在很多人的文字里,放纵和狂荡已经不是什么值得惊奇的事情了。我始终都在追寻,我们是不是真正的自己?人们为了什么而活着?是的,人们有偶像。偶像就是人们崇拜的模仿的朝着他(她)尖叫想他(她)说我爱你的人。其实他们能给你什么?他们为我们带来了些什么?什么都没有,只是带走了我们的人民币和光阴。

至于精神实体,这是我们羞于言明的,即使我们有,也很少人会说出来,我们可以看不起别人,但就是不想被别人看不起或者误解。虽然说我们活着,可是我们都在一个玻璃的容器中活着,别人看到的,究竟是不是真的我们,我们看到的,是不是真的他们?

不得而知。

(三)

“物竞天演,优胜劣汰,并没有错,不过只是社会学的一个极端而已。正如道德互相的原则,是另一极端那样。反对者企图全盘否定,终于不能自圆其说。赫胥黎此说,可说明科学对于人类,如果没有道德的照耀,可以流于多么残酷。”《无梦楼随笔.(二一)》

在以前,我一直都对达尔文和赫胥黎推崇备至,以为进化论是好的。如今才知道自己已经走进极端多年。对于生命,我是敬畏的。可是谁有权利剥夺谁的生命——如果他(她)没有向别人施加什么罪恶。所以,我对武侠小说中那种所谓的快意恩仇草菅人命是厌恶之极的。早年看过的《古惑仔》这样的影片,现在觉得,那简直是垃圾加狗屁再加垃圾。一刀砍下,生命就这样的丢失。同时,又有多少的孩子在这种环境中成长?

生命也是美丽异常的,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轻而抛弃自己的生命。

而科学,没有了道德的照耀,那是残酷的。就像战争,那些炮火那些枪那些原子弹那些生化武器,施加在无辜的人们的头上,凭什么?

(四)

“流氓哲学与政治哲学之间,相隔不是万重山而是一张纸。存乎其人、存乎其心而已。如果没有道义的标准,两者实际上是无区别的。明乎此,可见搞政治与耍流氓为同义语了。但政治的道德性存在于康德所说的纯粹理性领域,而在实践政治中常有的流氓跋扈,这就是为什么人间常多悲哀、丑恶现象和永远的痛苦……”《无梦楼随笔.(二二)》

张中晓能在那个年代说出这点,有着超乎寻常的穿透力。而他敢说出来,这简直胆大包天吃了豹子胆活得不耐烦了。即使在今天,这句话要大声的说出来也要些勇气。但张中晓所言极是,一语中的。当今的中国,依然有很多人在耍流氓,而大众只有在他(她)被揭发之后才知道流氓是可以这样当的真是佩服加痛恨再朝他们说:“呸!”然后又继续去相信下一个流氓。
哀哉。悲哉。

(五)

“社会生活(政治)是一个复杂的现象。不是一个人的经验所能说明活解决的。它的行动取决于各种因素各种力量的中和。在某个人所感到痛切的时弊、在某个人感到某种不合理性,但在整个政治生活中,却并不如此,却是合理,势所必至的。东方世间的王道(政治道德)之所以虚伪,就是在人的经验(特别是感情)中投下道德者的假象,形成温柔性,而把实际政治中的残酷性掩盖了。它形成了人们对统治者的幻想。”《无梦楼岁随笔。(二三)》

这有些荒谬的世间,让人感到更加荒谬的是那些被扭曲的政治。太多的不合理在外界人看来是正常的、正当的、合理的、没有什么值得惊奇的。

就像前段时间的《英雄》,那个秦王,是个流氓。可是人们却总是幻想着他是个好人,好的热爱自己的人民。对秦王这个混蛋的幻想,是民众的悲哀。人们除了这样,又能如何?焚书坑儒,还有众多的酷刑,其实这才是他的真实一面。因为如此,对于《英雄》,我是不看的。

在那个年代,张中晓能说出那样的话来,我想,他是觉醒的。也因为如此,他才是危险的,所以他的活着,几乎成为了奢侈。

(六)

“真正的政治道德是以实际政治中的合理性为基础的(无此基础,则温柔性就是单纯的主观感情)。就是诚实与负责。”《无梦楼随笔(二五)》

诚实与负责,这是这个时代最需要的。为官者与不为官者,都需要这样的基本道德。在宋朝,那位包黑炭就是这样的人,而这样的人却真的太少太少。或者他们在没有露出水面的时候就被扼杀、埋没了。这是制度的悲哀吗?抑或是大众的悲哀?

而我一直认为,作为人特别是男人,这样两点是最基本的也几乎是最重要的。这也是我一直想努力去做到的。尽管力不从心,但做了,就问心无愧。

(七)

“诚实与负责——现代政治道德;仁慈——中土政治道德(恩赐与奴役)。
中土王霸——统治者的品格如何?仁慈还是残酷,好心还是邪恶?
仁慈是上对下的恩赐,容忍是人对人的关系。仁慈是对统治者的幻想,容忍是对人的尊重。一出于奴隶的道德,一出于自由的心情。”《无梦楼随笔(二五)》

已经过去的两千年封建帝国,人们依然对那些东东乐此不疲。电视里到处是皇帝王者之流。观众大多数喜欢看到仁慈的帝王。而今天的人们也同样的对那些为官者抱着如是观点。却不知道,我们都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我们是平等的。已经有N百年的奴性要到什么时候才会被彻底的抛弃?我们为什么还要抱着电视继续寻找那些对人民仁慈的帝王,是劣性未脱?我们是自由的,我们中的每个人都是应该受到尊重的!

(八)

“在哲学家的心灵中保持人类理智的清醒,在艺术家的心灵中保存人类感情(爱)的温暖和意象的欢乐。”《无梦楼随笔(三八)》

张中晓是理智的清醒,这却成为了致命的。在许多人都处于混沌或者混乱的时候,他清醒得要命。于是他也是人们不能容忍的。人们总是这样——如果看到谁是异己者或者他(她)不同于大众,那么这个人一定是倒霉的——当然,此情形只限于中国。那时,他几乎和数万倍于他的力量抵抗,可是他依然是清醒着的,甚至在他被人们抛弃之后,他对人类对中国依然是满怀热爱的。可是他的热爱被人们蒙昧的仇和恨所掩盖了。

(九)

“小人畏刑,君子畏天。恐惧与畏罪,是中国道德实践的基础。”《无梦楼随笔(五八)》

在当今的年头,我们畏惧什么?

(一O)

“谨慎,由于恐惧。斯宾诺沙说:“那受恐惧的支配,去做善辟恶的人…….”恐惧的另一端是盲动,一种拼命主义,但是同样缺乏内在独立性。中国人的行善,同样由于恐惧,恐惧外在生存(肉体)的消灭和世俗目的的丧失,而不是出于荣誉、负责、诚实和良心。中国人的善心与善行,实际上是一种粗陋的唯物论和荒谬的神秘主义的结合。”《无梦楼随笔(五九)》

这让我们感到羞愧,可是我们不得不去承认。有人信佛,是因为害怕死后会下地狱;信耶酥基督,那同样是因为怕地狱;有人捐献,是因为害怕内心所受的煎熬;有人做些善事,却是被迫。我们有时候做事,并不是出于什么,仅仅是因为害怕,恐惧而已。

对于良心,这已经很少有人提及了。不说也罢。
(一一)

“中国人不接受一种彻底的思想方式,不习惯一种彻底的生活方式,而安于空浮、马虎、四平八稳、得过且过、自我欺骗、折中妥协的方式下过活。这种生活方式的理想化和理论(思想)形式,就是中庸。”
“中庸并不是和谐。不是智慧的和谐,而是平庸的折中,和一种自然性的并列。这种和谐的基础,是自然性,而不是精神自由。”《无梦楼随笔(六五)》

是的,在人群里,我们是不会接受彻底的。只要看看历史就知道,很多人对于革命是抵抗的(不包括文革),甚至是百般阻挠。阿Q就是民众的写照。还有鲁迅笔下许多不愿意剪辫子的人。

到了今天,我们依然是那样的喜欢中庸。即使我们平庸的过完一生,我们也好象不会去后悔什么悔恨什么。我们习惯这样的生活。在《卡拉是条狗》中,可以看到我们未来的模样:没事的时候打麻雀遛狗,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想吵架,要不就会来个婚姻问题什么的,喝酒?那是常事。

甚至还有很多人说,俺不读书照样赚钱过活,去你妈的智慧。这时的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因为我读书多年,却没有赚过一个铜板。可是我想我绝对不能像他们,那样,活着是没有什么意思的。

(一二)

“中国人的所谓心术,是一整套没有心肝的统治手段,残酷地进行欺诈和暴力行为。所谓“奸邪”与“忠正”,不过是美化自己和丑化别人的言语罢了。心术越高,而他心中的人性越少。如果他让心术与人性共存,那么,他是一个伟大的悲剧性格。他可能而且只能在他的关键性的时刻,毁灭自己。吴起杀妻求将,易牙杀子做菜,都是心术战胜(消灭)了人性的例子。过河拆桥,等等,也是心术到家的例子。人心之险远超出山川,而心术,行险之道耳,然中土古哲名之为大道。”《无梦楼随笔(七三)》

心术,有时候比什么都可怕。可是如果你没有,我想,你骗人。在这个人世间里要存活,你就几乎或多或少的要有点。可是相对那些为官者来说,我们只是小巫而已。或者,在中国,要做个真的一点心术都没有的人真的很难很难很难。当然,孩子除外。所以,很多人都喜欢孩子,很多人也喜欢和白痴在一起。这样,我们才不会被算计。

还有,要想在中国做官,你要的必须是这点。如果你没有,你一定是个好官或者是个被排挤的家伙。

(一三)

“为有钱有势的人服务、辩护、粉饰,还是为真理斗争,这两者的选择是本于良心、正义感、人生态度。‘闻名而奔走者,好利者也;直己而行道者,好义者也。’”《无梦楼随笔(七六)》

君不见,芸芸众生,皆为利来,茫茫人海,皆为利往。直己而行道者,几人也?良心、正义,从何处寻?

我等又如何?随波而已。

(一四)

“保存自我的存在(生存)不是使我们的心灵完全孤立,不是做一个与世无涉的隐士,而是在利己和利人的大海中游泅。假如有两个本性完全相同的个人联合在一起,则他们将构成一个个体,比较各人单独孤立,必是加倍的强而有力。所以人与人团结,最为必要。当然,这团结是建立在自我保持的基础上的,凡是从事这类团结的人,他们都公正、忠诚而高尚。”《无梦楼随笔(七九)》

可是我们几乎是孤立的,我们虽然不出世,但我们总是强调,我们是孤独的。或者是这样的,我们生来就是孤独的一个个体。但在这个物质流的世界,我们都好象不愿意让别人看见真正的自己。无论是在呼喊的人还是在沉默的人,无一都在孤寂着。

在很多人的自我当中,别人是进不去的。有时候别人也是无法理解的,可是有很多人却会误解,甚至用自己的主观情感去理所当然的解释着别人的自我、别人的个性。至于团结,何曾见到?

(一五)

“对待异端,宗教裁判所的方法是消灭它,而现代的方法是证明其系异端。宗教裁判所对待异教徒的手段是火刑,而现代只是使他沉默,或者直到他讲出违反他本心的话。《无梦楼随笔(八十)》

布鲁诺,他就是被活活的被焚烧在罗马广场的。因为他是异教徒,因为他的日心说。当火被点燃,人们也把进步的希望放进了火里。而在蒋介石的统辖之内,一干被疑为“共党”人士被格杀毋论。到了新中国,好象又先进和文明了许多。马寅初,和文革中一干人等,他们只因为是先知或者说了真话,他们很多被人间蒸发,有些是终老囚牢,有些是逐渐沉默,然后就沉没了。而张中晓,他也被关进了牛棚并在其中结束了短暂的一生。

如果说不堪回首,那是骗自己和自己的后代。为什么巴金老人提议建立一个“文革博物馆”却好象没有谁站出来说支持而只是一味的保持沉默。而那些所谓文人,支持的有几个,支持了有什么用?

沉默啊沉默,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先生已矣,谁领呐喊?

(一六)

“从裸臂想到性交,鲁迅奇怪中国人的想象力为何对此特别发展。但,中国人的记忆于此道亦最为健全,别的东西易于忘记,惟有男男女女之事,一说就记得,而且非常颖悟,大有举一反千之乐。”《无梦楼随笔(八九)》

所言极是。别的东西是很易于忘记的。比如日本对我们国民曾经的屠杀、731部队、慰安妇等等等等。如今哈日族到处皆是,谁会记得以前的东西?那么的累。既然我们自己都忘得光光的,别人也乐的个逍遥自在,还频频的拜靖国神社,你中国人又能把我怎么样?

而犹太民族,一个让我们汗颜的民族。无论到了那里,他们都没有忘记过去——即使是自己曾经的罪过。前德国总理向着世界下跪,这比我们的邻居日本高尚N万倍。我们自己呢?现代化看来真的已经化到了我们的肉体了。所谓的激情,俯拾皆是。那些姑娘们,为什么越穿越少?而人们的眼里的目光也越来越暧昧。这果真是现代化了!

(一七)

“在绝望、失望中,就随便抓住一个别的什么当作希望。这里,最容易产生盲目、意气和冲动。”《无梦楼随笔(九十)》

在我们绝无仅有的青春里,我们总会有这样的经历的。找不到路的时候,我们就会朝一个人多的地方钻。人多的地方,并不一定适合我们。可是没有关系,我们可以适应他们。这是悲哀的。这也是为什么在人群里我们看到了很多雷同的面孔的缘故。我们以别人的生活和脸谱当作模仿的对象,就好象我们活着的人生是别人似的。

茫茫人海中,有几个人活出了他自己?有几个人是活着自己?在绝望、失望中,能坚持自己的人不多,能不盲目、不冲动不意气用事的也不多。我们问过自己吗,我们能不能做到?我想我还不能,但我想我在努力着。

(一八)

“人生经验是付出痛苦、代价得到的东西,未经忧患的人们是不愿听和不理解的。他们存在着限制。这里,只有敏感和迟钝的区别,而没有抄近路的妙法。经验是自己获取的。”《无梦楼随笔(九一)》

就像我们没有长大的时候一样,我们总是问个不休:未来是怎么样的?人生是怎么样的?到我们长大了,也被孩子们问个不休。对于那些经历苦难、疼痛、创伤的人,作为观者,我们是没有权力说些什么的。这就是为什么有些人好象一直都是忧郁和悲伤的。可是为什么人们总是想当然的去理解别人呢?

人的经验是动物所没有。如果老鼠有,那么现在大街上大摇大摆的,就不会是人类,而是老鼠。动物的悲哀是他们的经验是不具有遗传性,即不可以传授给下一代或者同代的人。

人生的经验,有很多都是关于痛与苦的。因为它们刻骨铭心。关于快乐,那就像是风行水上,是没有脚印的,能记起的,肯定不多。

(一九)

“在清醒的人看来,梦总是可笑的。但也有人说,对现实保持清醒,本身就是苦难。但是,人生的清醒却是一种理智、智慧和哲理的目光,一个人要有这种目光,他必须超越现实的纷乱和生活的情欲,在永恒、冷静的心境中观照万物的悲欢喜乐。但必须区别清醒与虚无主义。”《无梦楼随笔(九五)》

梦不是可笑的,就像清醒也不是可笑的一样。许多人都会有梦,就像孩子们,就像我们小时侯的那样。但我想,更多的长大了的人是清醒的。可是正是这种清醒,让很多的人对人生何其的失望,甚至于绝望。或者说,他们仅仅是醒而不是清醒,也就是他们已经流于虚无主义。

要超越现实的纷乱和生活的情欲,这是很难的。在张中晓的年代,杀戮已经成为习惯,可是他依然相信人们是会醒来的。于是他有梦。他的理智、智慧还有那要了他的命的哲理的目光,在那个年代,穿越不了人群的尖叫与狂热。在如今,也有些这样的目光和言语,可是却总不能穿越人群,而只能抵达某些少数人的内心。这个时代仿佛不需要这样的人。

或者张中晓应该像那么多的年轻人那样去狂热,这样,他才可以活得更好些或者活得更长久些。可是他没有。于是他就被人们抛弃。时代不需要他。可是他依然爱着他们。

(二O)

“过去认为只有睚眦必报和锲而不舍才是为人负责的表现,现在却感到,宽恕和忘记也有一定意义,只要不被作为邪恶的利用和牺牲。耶稣并不是完全错。1961年9月10日,病发后六日晨记于无梦楼,时西风凛冽,秋雨连宵,寒衣卖尽,早餐阙如之时也。”《无梦楼随笔(九九)》

秋风秋雨,饥、寒、病。可是他依然选择宽恕与忘记。当那些年轻人发誓要摧毁一切之时,他就成为了对象。不被作为邪恶的利用和牺牲,他只能如此的坚持着并提醒自己要宽恕和忘记。心灵也博大而悲悯。他对人们的爱是如此深沉,深沉处让我们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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