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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音乐成为沉默者的共鸣

王三溥在成都小酒馆的首演(2017)

一、

于我来说,评论或者评价王三溥是不可能的。这一点是在听过王三溥多年之后的感受。

从王三溥的作曲风格、乐器运用和横贯中西(即所谓文化上人为的界线:东方与西方)的融合,到对乐曲情景化、诗词化(或反之)的运用,从广度和深度上来说,都让我无法置喙。

这里的无法置喙的情感,一半来自于惊叹,另一半来自于赞叹。惊叹源于王三溥可以写出这样的音乐——没有比照的样本;赞叹则源于音乐竟然可以这样——贴近内心的动人。

这同样让我绝望,既然评论和评价于我都是不可能的,我又能如何向我的朋友们推荐王三溥呢?

找不出合适的语言。

二、人生就是这样开始的

2003,王三溥通过他与朋友创立的独立音乐厂牌“命运之匙”(Keysmet)发布了他的第一张专辑 Darkness Over Depth (深邃的黑暗)。

2004年的夏天,或者也是在2003年,我在一个叫做“如此沉寂”的论坛(用域名 solient.com 建于2002年,大概是国内最早的摇滚论坛之一)知道了“命运之匙”。

去搜索“如此沉寂”论坛的时候才发现截图上有自己的ID

在艰难的生活中,青春又受着各种情感和行动驱使:迷惘又不甘于坠落,勤奋却又找不到出路,有着不息的欲望却郁郁寡欢……这一切总会慢慢汇聚成为无力的呼喊,然后有一天黑暗窥视着你,仿佛迟早会给你一击。

这时候一张充满黑色、嘶吼却又有动听乐曲的专辑无比适合自己。彼时的青年,刚好用这样的音乐击碎自怜和自叹。

人生就是这样开始的呀(?)。

三、失声者的呼喊

2006年,王三溥的《梦》发布。这一年的南方冬天阴冷而潮湿。

硬要为赋新词强说愁的话,人都会把彼时的糟糕境况与音乐、书等能描述精神世界的内容进行融会贯通。就算在多年以后回头看,觉得自己傻乎乎的——但记忆的深刻又不会骗人。

我的意思是说,不管是为赋新词强说愁,还是傻乎乎,在潮湿寒冷的冬天躲进被窝里听着《梦》的七幕曲(这张专辑中每一幕为一曲),把那个弱小的自我从糟糕的境况中拖离,真的有种(将要)飞升的感觉。这时候,你要给自我什么样的表情都可以,没有人在乎(或需要在乎)。

对于舞蹈者我是羡慕的,他们用身体的节律来和音乐共鸣,并在共鸣中彻底释放自己。而手脚笨拙的我等,只能在想象中舞蹈,甚至是上天赋予的喉咙也只能在想象中嘶吼,在被窝里找到共鸣。

对于失声的人,王三溥的音乐就是想象中的呼喊。

四、在时间的河流上

附在线性时间上的文字,是很难描述音乐在彼时彼刻给人带来的情感变动的。而之后,我们又需要用世事的变迁来记住那一段时间。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纪念,在“如此沉寂”论坛关闭后的第十年,王三溥发布了这张同名纯钢琴专辑《如此沉寂》。

作为以钢琴曲为主的音乐专辑,其动人之处在于“鸟鸣山更幽”的想象——以乐声作为寂静的背景,更为静寂。如果你要寻找的就是静寂,这专辑中的每一首都能做到如此。

然若没有了世事的变迁来衬托,我们或者不太会记得那些凭空而出的音乐。比如专辑中我最为喜欢的是《我们的冬季》。这首曲子的首发应该早于2014年这个时间节点——以至于我的每一个音乐列表中都有它:在出差路上、睡觉时、等公交时、坐地铁时、看书时都会播放一次到很多次。这首曲子的迷人之处在于向我提供了充足的、交错的冬天景象与想象。当然,也很可能是因为这首曲子太动听,成了精神世界里的阀门,一打开就能走进冰霜满树的冬天。

而又不得不提到的是《横云·踏月》(发布于2008年)中的《送别》是献给是年的5月12日;到了2017年7月,王三溥又用一首让人心碎的《七月》献给2011年”723动车事故“中被遗忘的名字,钢琴作为时间的键盘,二胡是无声的泣诉,在雷声、雨声中纪念存在过的生命。

在时间的河流上,音乐给记忆以生命,并成为记忆,最终捍卫了记忆。

五、我们的太阳

从2002年末起发布EP 《Darkness over Depth》,十六年间王三溥发布了90首歌/曲(包括重录、重版)。其中有5首以上的专辑有6张,其他大多是单曲。单单从专辑的名称看,他的涉猎甚广:有一般意义上的暗黑金属,到横贯东(方)西(方)、再到朝(朝)暮(暮)(当然,这里也可能是朝生暮死)这样的乐曲或辅以人声。同时,在所发行的专辑、单曲中,各自形成系列。

在所有乐曲中不可忽视的系列有两个:一是以每年的月份命名的月份系列(纯乐曲,我私自命名为”王三溥的一年四季“系列),二是”我们的太阳“系列。

月份系列目前发布了七个月份的乐曲共8首(七月有两首),后续更多月份在制作发布中。该系列中每首乐曲都与当月的季节或者记忆相关,风格从金属到古典都有,使用的乐器包括钢琴、吉他、二胡、小提琴、鼓以及少量的人声等等不一。细细听来,每首都会有各自的闪光之处。

”我们的太阳“系列有4首(在204年《如此沉寂》中有一首《我们的太阳》,其风格与本系列其他单曲不同,故略),每首均以太阳为主题,长度从5分钟左右到37分钟(!!!)不等。

与所有的其他歌曲不同,”我们的太阳“系列的视角投向了千百年来照耀我们的太阳,并将微小柔弱的人类及其悲欢离合放诸于耀眼的光芒之下观照。从悲喜离愁到人间百景,再到内心的万千境况,再到世事无常,然后又越过这一切的牵绊。

在永恒不变的太阳之下,超越蝼蚁般微小的观感,如同从人性到神性的跨越:生而为人会感到怯懦,但却同样有献身般的无畏。

王三溥用无可以比拟的乐曲谱写了这样的超越,在平庸的日常中,但愿能给予你激励和一点鼓舞:作为渺小的个人,难免会顾影自怜、自艾,但这是我们身上的人性。如果用一个远景的视角,在太阳之下,痛苦或者不再那么巨大?

而即使总有迷惘和绝望,(能超越当然好,不能的话就)与之相处并继续前行,人生大抵如此吧(?)。

六、给初听者的推荐

对于音乐,作为一个只管听不问流派、风格的人来说,我对各类音乐平台的分类视若无睹。但如同喝酒一样,这个”视若无睹“却并不一定适合每个人:即使都是好酒,有人开始的时候只能喝些淡的,如 Whisky 加多些冰,而有人可能是直接一杯儿下喉才爽。

是以,对于王三溥的音乐,我问了一些听过一年、两年、五年甚至十多年的朋友几个问题,其中之一就是:如果让你推荐一首给一个没有听过王三溥音乐的人听,你会选哪首?答案有些出奇的统一。

如果你没有听过王三溥,这些朋友们推荐你听《五月》。我会在冬天的时候推荐你听《我们的冬季》。

而被朋友们提到最多的是《过去现在未来》,这首早期作品被很多朋友听了一次就喜欢上。

如果你机缘巧合地开始喜欢听王三溥,那上面所提到的乐曲不妨成为你的参考。

让音乐成为沉默者的共鸣,不管在被窝里、酒馆里还是在街上。

———— 后记 ————

2017年冬天,王三溥首次演出。第二日席间喝酒,酒酣之处我一口应承要为他写一篇文章。

这一应承就是3/4年过去了。直到最近王三溥开始了他人生中第一次(可能是近些年的惟一 一次)巡演,我觉得再也坐不住了。这一篇文章既是对青春的回忆,也权作对王三溥音乐的推荐(如文首所说,不是评论)。

王三溥的巡演在四个地方:

上海:2018年9月15日

北京:2018年11月10日

广州:2018年12月1日

成都:2019年1月12日

上述日期均为周六,演出时间为晚上8点。

如何购票:在”秀动“ App 或 网易云音乐 搜索 王三溥,找到其个人主页即可看到演出信息并进行购票。

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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